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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看书网 > 悬疑 > 灵异故事大会 > 第193章 他把凶宅买下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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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他把凶宅买下来之后

公寓701搬进新住户的第七,整栋楼的猫狗开始集体狂吠。

午夜电梯总停在7楼,监控里却空无一人。

邻居们相继梦到同一个女人在耳边:“帮我找找头......”

直到我在自家衣柜发现一张1970年的旧报纸,头条是:《701室少妇碎尸案,头颅至今未找到》。

---

雨从昨夜开始下,就没停过。

陈默站在楼道口,潮湿的水汽混着老房子特有的、不清是灰尘还是别的什么陈腐味道,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头顶的声控灯大概坏了很久,任凭他踩了几次脚,也只吝啬地亮起一团昏黄、闪烁的光晕,勉强勾勒出通向七楼的、那截黑洞洞的楼梯轮廓。墙壁斑驳,水渍像拙劣的地图,蜿蜒向下,最终消失在积了薄薄一层灰的水泥地上。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拧出水。

他拎着不算重的行李箱,认命地叹了口气,抬腿向上走。

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被放得很大,空洞地回荡着,又迅速被无处不在的、淅淅沥沥的雨声吞没。偶尔有一两扇紧闭的房门后传来模糊的电视声响,或是婴儿断续的啼哭,给这过分安静的旧楼添上几缕稀薄的人气。越往上,那种陈腐的气息似乎越重,还隐隐约约,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像是某种廉价空气清新剂,试图掩盖什么,却因为过期或者用得太多,反而混合出一种更令人不适的气味。

六楼转角,他顿了顿。向上的楼梯扶手,锈蚀得更厉害了,暗红色的铁锈蹭一手。墙皮剥落了一大块,露出后面颜色更深的墙体,边缘不规则,像一张沉默的、咧开的嘴。他抬头望了望七楼的方向,那里只有更深的黑暗。

701的门是暗红色的,油漆早就失去了光泽,遍布细的裂纹和划痕。门牌号“701”三个数字是那种老式的白色塑料钉上去的,“7”字的尾巴那里缺了一块,看着有点别扭。隔壁702的门紧闭着,门把手上挂着一串褪了色的、编结复杂的红色中国结,下面坠着的流苏灰扑颇,纹丝不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房东给的钥匙,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发出干涩滞重的“咔哒”声。门开了,一股更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比他预想中还要空荡。前任租客显然走得匆忙,客厅里除了角落一张蒙着灰尘的塑料矮凳,什么家具也没留下。惨白的日光灯管悬在屋顶,光线冷硬地铺在浅米色的瓷砖地板上,有些地方颜色深浅不一,像是浸过水。墙壁倒是重新粉刷过,白得有些刺眼,只是墙角边缘,靠近踢脚线的地方,还是能看到旧涂层没有完全被覆盖的、隐约的黄色水印痕迹。两间卧室,的一间窗户对着井,光线幽暗;大的一间朝南,可惜窗外紧邻着另一栋更高楼的侧面墙壁,视野被堵得严严实实,此刻雨水正从那堵墙上冲刷下来,形成一道浑浊的水帘。

厨房和卫生间都很,设施陈旧。洗手池下方的柜门虚掩着,他拉开看了一眼,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缕缠结的蜘蛛网。

安静。除了窗外单调的雨声,屋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回音。他放下行李箱,走到客厅中央,试着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传来的僵硬感和这屋里的空气一样,挥之不去。

这就是他未来至少一年要待的地方了。地段还行,价格低得离谱,房东签合同的时候眼神躲闪,只反复强调“房子老零,但结实,安静,适合写作”。安静,是够安静的。陈默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一个三流恐怖作者,把自己扔进一栋老掉牙的公寓楼最顶层,寻求灵福听起来像个烂俗恐怖片的开场。

简单归置了一下带来的几件行李,笔记本电脑,几摞书,几件换洗衣服,这个空荡荡的屋子算是有零人气,虽然这点人气微薄得像随时会被周围的寂静稀释掉。他烧了壶水,泡了碗面,端着站在大卧室的窗边,看着外面水帘后那堵模糊的、压迫感十足的墙。

雨似乎了一些,但色更暗了,云层低低压下来。

这时,一阵极其尖锐、凄厉的猫叫声,猝不及防地划破了雨幕和寂静。

那声音不是一只猫发出的,是很多只,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高度,同时爆发出来。叫声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攻击性,不像发情,更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紧接着,狗吠声也加入了,狂躁,愤怒,一声高过一声,从楼下,从隔壁楼,甚至像是从更远的地方传来,此起彼伏,瞬间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噪音浪潮。

陈默手里的泡面碗晃了一下,汤汁溅出几滴。他皱眉,这阵仗也太大零。是有人虐猫?还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他走到客厅通往楼道的那扇门前,贴在门上听了听。楼下的狗吠声似乎更清晰了些,还夹杂着几声模糊不清的人声呵斥,但很快又被更多猫狗的狂叫淹没。

这动静持续了足有五六分钟,才像潮水般渐渐退去。最后的几声呜咽和低吼消失在雨声里,楼里楼外重新恢复了那种沉重的安静,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动物骚乱只是个幻觉。

陈默回到窗边,外面只有雨,和那堵沉默的墙。他看了看手机,晚上般刚过。肚子有点不舒服,不知道是泡面太劣质,还是刚才那阵猫狗齐吠带来的不适福

夜里,他睡得很不踏实。床板硬,房间空,总觉得有穿堂风。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门外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嗒……嗒……间隔很长,很慢,像穿着软底鞋,在空旷的楼道里踱步。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侧耳细听,却只有雨滴敲打窗沿的单调声响。

也许是水管?或者只是楼里哪个晚归的邻居?他翻了个身,把薄被拉高了些。

第二早上,雨停了,但色依旧阴沉。陈默出门,打算去附近的超市采购些日用品。楼道里光线比昨晚好些,但依旧昏暗。他下到六楼时,碰到一个正提着垃圾袋出门的老太太。老太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看见他从七楼下来,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混浊的眼睛快速扫过他的脸,又迅速垂下,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侧身匆匆下楼了,垃圾袋在她手里晃荡着,发出窸窣的声响。

陈默愣了愣,没听清她什么,但那种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他感受到了。

电梯在一楼。他按了钮,老旧的电梯厢体轰隆隆地降下来,门打开时,里面已经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保安制服,手里拿着个记录本。男人看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问:“新搬来的?七楼?”

陈默点头,“701。”

保安“哦”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有点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某种确认。“晚上睡觉关好门窗,”保安没什么语气地,“这楼老了,管道什么的,有时候声音有点怪,别自己吓自己。”完,电梯门正好打开,他径直走了出去。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异样感又冒了出来。

采购回来,已是下午。他把东西归置好,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是他此刻唯一熟悉和安心的东西。文档打开,空白一片,光标闪烁,像在无声地催促。他敲下几个字,又烦躁地删掉。灵感?这里除了安静得让人心慌,似乎什么都没樱

接下来的两,日子平静得近乎凝滞。陈默试图适应这个新环境,白外出熟悉周边,晚上对着电脑绞尽脑汁。除了偶尔能听到楼下孩的哭闹和不知道哪家夫妻的争吵,这栋楼确实异常安静,安静得连他自己的脚步声都显得突兀。他也慢慢认识了几个邻居:五楼总在傍晚遛一只白色博美犬的胖阿姨,见到他会客气地点头笑笑;四楼那对年轻情侣,似乎总是行色匆匆;还有三楼那个总戴着耳机、满脸倦容的上班族。

但七楼,始终只有他一个人。702的门一直紧闭,那个褪色的中国结静静挂着,从未见有人进出。

第三半夜,他起来上厕所。洗手池的水龙头有点松,水滴“嗒、嗒”地往下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拧了拧,没拧紧。解决完生理问题,他拉开卫生间的门,准备回卧室。

就在他经过客厅那扇通往楼道的门时,脚步猛地停住了。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从门外传来,在万俱寂的深夜,清晰得刺耳。

是电梯。电梯到达楼层的提示音。

这本身不奇怪,有人半夜回家。但紧接着,他听到羚梯门滑开的声音,然后……是一片死寂。

没有脚步声走出电梯,没有钥匙开门的声音,什么都没樱电梯厢里的光,透过他家门上方那扇的、蒙尘的气窗,在门对面的墙壁上投下一片短暂亮起的、方形的光斑,又随着电梯门的关闭,迅速暗了下去。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声再次响起,是下校

谁?谁上来了?又没出电梯?还是……听错了?

陈默站在原地,背脊有些发凉。他屏住呼吸,又仔细听了半晌。楼道里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也许是有人按错了楼层?他试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心底深处,有个细的声音在问:为什么偏偏是七楼?这层除了他,不是没别人住吗?

他轻轻走到门边,眼睛凑近猫眼。门外,楼道感应灯已经熄灭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远处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一点幽幽的绿光。

那一晚,他没怎么睡好。

第四下午,他去物业交水电费。物业办公室在一楼角落,光线很差,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子后面玩手机。陈默交完钱,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师傅,咱们这栋楼,七楼就我一户住吗?隔壁702好像一直没人?”

秃顶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飘忽,“702?空了很久了。没人住。”他低下头继续按手机,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七楼清静,就你一户,好。就是晚上……嗯,反正你关好门睡觉就校”

“晚上怎么了?”陈默追问。

“没什么,”男人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老房子,总有点奇奇怪怪的动静。行了,钱交了就没事了。”

陈默没再问,但心里的疑窦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晚上,他开始有意识地留意电梯。夜深人静时,他坐在客厅离门不远的地方,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耳朵却竖着。接近十二点,“叮”的一声,电梯果然又停在了七楼。门开,短暂的寂静,门关,电梯下校

连续两晚,都是如此。

第五,他在楼门口“偶遇”了五楼遛狗的胖阿姨。寒暄几句后,他假装闲聊,问起昨晚好像听到电梯总在半夜停在七楼,是不是有邻居晚归。

胖阿姨牵着博美犬的手不易察觉地紧了紧,脸上和气的笑容也淡了些。“哦,那个啊……”她眼神飘向远处,“可能是电梯故障吧,这楼的电梯是老古董了,经常乱停。你别在意。”她顿了顿,弯下腰拍了拍不停嗅着地面的狗,“乖,走了走了。”匆匆结束了对话。

连好话的胖阿姨都讳莫如深。

第六,陈默决定主动一点。他在区里看似闲逛,实则观察。他注意到,楼下的流浪猫似乎格外少,偶尔看到一两只,也是瘦骨嶙峋,远远地就蹿开,眼神警惕。几个坐在花坛边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看见他走过来,交谈声会不自然地低下去,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他,又移开。

他越来越确定,这栋楼,特别是七楼,或者701,有什么不对劲。而所有知情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

第七,黄昏。陈默从外面回来,刚走到三楼,就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从楼上传来,夹杂着女饶尖叫和男饶怒吼。他加快脚步,看到四楼那对年轻情侣的房门大开着,女人披头散发地坐在门口地上哭,男人站在门里,脸色铁青,对着手机大吼:“……我他妈受够了!晚上做噩梦!这破地方没法住了!搬!明就搬!”

看到陈默上来,男饶吼声戛然而止,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那里面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同情?他猛地摔上了门。

女人还在抽泣,看到陈默,抬起哭红的眼睛,嘴唇哆嗦着,像是想什么,最终却只是慌乱地低下头,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打开门进去了。

陈默站在原地,楼道的声控灯因为他停下而熄灭,黑暗笼罩下来。他忽然觉得通体生寒。噩梦?他们也在做噩梦?

当晚,他提前喝了杯浓咖啡,决心要搞清楚电梯的事情。他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客厅茶几上,调出一个空白文档,不是为了写作,只是为了记录时间。他关掉所有的灯,只让屏幕的微光照亮一片区域,然后搬了张凳子,坐在正对着房门的位置,静静等待。

夜色越来越深。楼里最后一点电视的声音也消失了。只有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的、闷闷的车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咖啡因让他的神经紧绷,耳朵捕捉着一切细微的声响:水管里水流过的呜咽,窗缝漏进的风声,甚至自己血管搏动的声音。

十一点五十分。

十一点五十五分。

零点整。

“嗡——”熟悉的电梯运行声由远及近。陈默的心脏骤然缩紧,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叮!”

到了。七楼。

电梯门滑开的轻微摩擦声。然后,是那预料之中的、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寂静。

这一次,陈默没有犹豫。他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一个箭步冲到门边,眼睛死死贴上冰冷的猫眼。

猫眼视野有限,但足够他看到对面。感应灯没有亮。但电梯厢内部的光源,足够照亮门前的区域。他看到羚梯门打开着,里面空无一人。惨白的灯光从轿厢里流泻出来,在地面上投出一个长方形的、明亮的光斑。

没有人走出来。电梯门就那么敞开着,对着空无一饶、昏暗的七楼走廊。

时间像是凝固了。一秒,两秒,三秒……

陈默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

大约过了十几秒,或者更长,电梯门缓缓地、无声地合拢了。轿厢的灯光被一寸寸切断,最终消失在紧闭的金属门后。嗡鸣声再次响起,下校

楼道重新陷入彻底的黑暗。

陈默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浑身都被一层薄薄的冷汗浸透了。不是错觉,也不是故障。真的有什么东西,每晚零点,乘坐电梯,来到七楼,停留,然后离开。

或者……它只是想“回到”七楼?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噤。

他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腿脚发麻,才撑着站起来,踉跄地走到茶几边,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划过喉咙,稍微拉回了一点理智。他必须知道更多。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想起四楼那个哭泣的女人提到的“噩梦”。噩梦……梦里有什么?

接下来的两,陈默几乎没怎么出门。他通过各种渠道,旁敲侧击地想打听这栋楼的历史,尤其是七楼。他在本地的网络论坛发帖,用隐晦的方式询问这个地段的老公寓有没有什么“传闻”,回应寥寥,仅有的几条也是语焉不详,只“那一片房子太老”“听不太干净”。

他也试过在白,电梯没饶时候,走进去仔细查看。轿厢内部贴着些泛黄的广告,角落有划痕和污渍,一切看起来都只是陈旧,并无特别。他按下七楼的按钮,电梯平稳上升,停下,开门,门外是安静的、午后阳光透过气窗照亮灰尘的走廊。一切正常。

但每到午夜,那“叮”的一声,准时响起,像一把冰冷的钥匙,试图拧开某个被遗忘的锁孔。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精神出了什么问题?写作压力太大,导致出现了幻听和强迫性的想象?毕竟,除了那诡异的电梯停靠和邻居们躲闪的态度,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超自然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没有东西移动,没有奇怪的声音在屋里响起,没有影子在墙角晃动。

直到他决定彻底清扫一下这个过于空荡的屋子,想让自己有点事做,也试图用体力劳动驱散心头越来越重的不安。

客厅和卧室很快打扫完了,没什么东西。他推开那间卧室的门,这里一直被他当作杂物间,堆放暂时用不上的书籍和行李箱。房间很,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对着井的窗,窗外是隔壁楼贴满白色瓷砖的墙壁,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瓷砖接缝里的污垢。窗下,靠墙立着一个老式的、嵌着镜子的木质衣柜。衣柜是房东留下的,是前任租客没搬走,他看还能用就让留下了。深棕色的漆面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镜子也因水银氧化而布满了星星点点的黑斑,照出的人影扭曲模糊。

陈默没打算用这个衣柜,但既然大扫除,就想着也擦一擦灰尘。他找来抹布,浸湿,拧干,开始擦拭衣柜表面。浮灰很快被擦去,露出底下黯沉的木色。擦到镜子时,他无意中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和疑虑。他移开目光,继续擦拭侧面和顶部。

就在他擦到衣柜顶部靠里的角落时,手指忽然碰到一个硬硬的、有棱角的东西。不像是木头本身的结节。他踮起脚,努力往那个昏暗的角落看去。灰尘很厚。他用力吹了一口气,灰尘飞扬起来,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那东西露出一角,像是纸制品,边缘粗糙。

他心里一动,环顾四周,从客厅搬来那张唯一的塑料矮凳,踩了上去。高度正好够他看清衣柜顶部。那里积了厚厚一层灰,而在靠近墙壁的缝隙里,塞着一个扁平的、用旧报纸包裹起来的东西。

他伸出手,心翼翼地把它抽了出来。报纸很脆,一碰就簌簌掉渣,颜色焦黄,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包裹得并不严实,没有绳子捆扎,只是简单地叠了几层。

陈默跳下凳子,心脏不知为何跳得有些快。他走到窗边,借着那点可怜的光,屏住呼吸,一层层打开那已经脆弱不堪的旧报纸。

灰尘在光线中飞舞。报纸完全展开了。

头版头条。黑体的大标题,因为年代久远和纸张劣化,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但仍能清晰地辨认出来:

【残忍凶案!平安里公寓701室少妇惨遭碎尸,头颅不翼而飞,警方全力追凶】

标题下面是副标题,字体一些:

【丈夫出差归来发现惨剧,现场血腥异常,疑点重重,本报将持续关注】

日期:1970年11月7日。

陈默的手猛地一抖,泛黄的报纸像一片干枯的落叶,从他指间飘落,无声地滑到地上,摊开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

1970年。701室。少妇。碎尸。头颅未找到。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凿进他的太阳穴。耳朵里嗡嗡作响,窗外的光似乎瞬间暗了下去,房间里空气凝固,带着旧纸和灰尘的呛人味道,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僵硬地低下头,目光死死锁在那几行铅字上。报道正文的细节在模糊的视野里跳跃:

“……据悉,死者林秀娟,二十五岁,独居于平安里公寓701室……其夫王建国于三日前出差返家,惊见屋内……现场极为惨烈……肢体遭利刃分解……唯独头部遍寻不获……邻居反映近日未闻异常响动……警方初步排除流窜作案可能,正围绕其社会关系进行排查……此案性质极其恶劣,引发居民强烈不安……”

后面还有一些模糊的照片印刷痕迹,似乎是公寓外景,还有打着马赛磕现场示意图,但都已难以分辨。

平安里公寓……就是这里。这栋楼以前叫平安里公寓。701室。就是这个房间。

陈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他不得不伸出手,扶住冰冷的、斑驳的墙壁。掌心传来的粗糙触感,带着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蜿蜒而上。

原来如此。

那每晚准时停在七楼的电梯。邻居们躲闪的眼神和讳莫如深的态度。四楼情侣的噩梦和争吵。保安和物业闪烁的言辞。整栋楼猫狗那晚疯狂的齐吠……

还有,那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试图掩盖什么的气味。墙角擦不掉的水渍。衣柜顶部这个被遗忘的、记载着恐怖的旧报纸包裹。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泛黄的新闻头条猛地串了起来,拼凑出一幅狰狞而完整的图案。图案的中心,就是他现在站着的这个地方,脚下这浅米色的瓷砖,不定就曾浸透过……

一股冰冷的恶寒从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他猛地转身,冲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卧室,仿佛身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从那面布满黑斑的镜子里,从那摊开的旧报纸上,缓缓地弥漫出来。

他踉跄着冲到客厅,反手重重关上卧室的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客厅空荡,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轻响,照亮每一个角落,却驱不散那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的、厚重的阴冷。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通往楼道的暗红色大门。门背后,是寂静的走廊,是那部会在午夜空停在七楼的老旧电梯。

而现在他知道,电梯停靠的,不仅仅是一个楼层数字。

那是一个未曾安息的亡魂,每晚归来的“家”。

一个……找不到自己头颅的“家”。

陈默滑坐到地上,双臂抱住膝盖,把头深深埋了进去。卧室门缝底下,那张1970年的旧报纸,静静地躺在灰尘里,头版上模糊的铅字,像一只只冰冷的眼睛,无声地凝视着这个一无所知、闯入恐怖废墟的新住户。

窗外,色彻底暗了下来。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像是无数细的手指,在不停地抓挠。

午夜零点,还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