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茵突然想到,她好像极少听到九寰界渡劫期和大乘期大能的尊号。
就连幻游宗,似乎也没有听到过。
她只知道宗里有岁和太上老祖。
难道……
“你们刚刚看到了吗?”程嘉木喘着气,眼里波涛汹涌,身体不住颤抖,显然极不平静。
“看到了。”沈镜辞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他的心脏像是遭遇了凌迟,痛苦不堪。
那两只凤凰陨落得太快了,连一根羽毛都没有留下,可他的眼前却看到了一片片艳丽至极的尾羽,铺满了整个视线……挥之不去。
他浑身的血液也为之沸腾。
沈镜辞将眼睛缓缓闭上,又慢慢睁开,往身旁看去,却见师妹睁着通红的眼睛泪流满面,凄楚又破碎。
“师妹?”
是受伤了吗?
萝茵仰起头看他,师兄脸色惨白,冷汗涔涔,湿漉漉的头发黏在一起贴在脸颊上,可他眼中倒映的自己,也是同样的狼狈。
她后知后觉摸上脸颊,一片冰冷湿润。
她哭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哭了。
“这里太古怪了。”程嘉木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脸,把脸和眼睛都擦得一片绯红。
“我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这到底是在干嘛?”
他是来寻机缘的啊!
三人还是站在山坡的路上,旁边就是大片大片的草地,姹紫嫣红的野花点缀其间。
再远些就是湛蓝的湖泊。
如此平静,如此美好,不但没能让三让到宁静,反而更添躁郁。
一时间,三人都没有话,各自屏息凝神,调理内息。
好一会儿,沈镜辞才平复好心情,就发现了不对劲,他指着远处草地上的两男两女:
“你们看那边。”
山坡草地上,四名修士围坐成了一圈,地上放着矮桌,桌上有肉有果有灵酒,显然这是一次朋友之间的聚。
其中一名身材颀长丰神俊朗的男人让萝茵忍不住惊讶出声:“是尉迟铭。”
程嘉木是三人中见尉迟铭次数最少的人,但也对他那副苍白病弱的形象印象深刻。
但眼前的男人面容如玉,如清风朗月一般,是健康的尉迟铭。
另一位女修三人都熟悉无比,正是在九剑广场授过他们传承的竹笙剑尊。
她眉眼间透着一股英气,似是刚受过伤,脸颊到脖颈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背负的剑匣上印着三片竹叶。
相传其师于凡间游历时,在竹林中捡到了尚在襁褓中的她,因而取名“竹笙”。
虽是幻觉,三人也朝竹笙剑尊恭敬地行了一礼。
不料竹笙剑尊竟回过头来,锐利的目光扫过三人,又淡然地收回视线,端起酒杯豪爽地喝了一口。
萝茵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另一名女子,她身着浅绿色纱裙,眉眼灵动俏丽,笑起来两个梨涡很深。
沈镜辞:“那位应该就是温琢玉了。”
萝茵整个人都呆住了……先前她最先注意到一直警惕的尉迟铭,此刻才发现……
啊啊啊啊!她见过温琢玉!!
在那个漆黑的地下室里,水晶棺散发着柔和莹润的光芒。
美貌的女子躺在棺中,双手交叠于腹,睫毛浓密,红唇微弯,肌肤如白瓷般细腻,宛若熟睡。
水晶棺旁的引魂灯摇晃着苍白的火苗。
【温琢玉……就是水晶棺材里的那个美人,尉迟铭的妄念!】
萝茵给沈镜辞传音,声音转了十八个弯,时高时低,奇怪又破碎。
震惊、不解、茫然……惶恐……
沈镜辞凤眸微眯,“所以师妹,温琢玉……”
他突然想起程师弟也在,话到嘴边改了口风:“温琢玉就是设计了学宫大半建筑的人。
邀请你来的记号也是她留下的,刚刚还让我们看见了隙形成的画面……
她想干嘛?”
他轻扣道侣契约传音:【她为什么想吸引同类?】
抛却所有杂念,沈镜辞心中升起的只有警惕。
师妹曾经过,穿越者不会是她的同伴,本土窃者更加不会是她的同伴。
那么,温琢玉此举有什么目的?
她是怎么死的?
“我去问问她。”萝茵的心很沉,一直往下坠。
她以前就非常想知道,为学宫做了那么多贡献的温琢玉是什么结局。
如今……其实也算是一种“尘埃落定”吧。
萝茵抬步朝前走,既然来了,那她就亲自问问。
沈镜辞一个跨步就将萝茵拦在身后,又被她扯住袖子往后拉,自己身体往前挤。
两人拉拉扯扯,你挤一下我撞一下,最后也只能并排着走。
跟在两人身后的程嘉木一脸麻木:我还在呢,我不是路边的杂草,也不是铺路的石子……
沈镜辞和萝茵还在较着劲,就见温琢玉突然身体后倾,乌发垂落,铺在草丛上。
她单手撑着软软的草叶,望了过来,视线和三人撞在了一起的刹那,她笑了起来,杏眸明亮,梨涡醉甜。
“你来啦。”
温琢玉的声音清脆,听起来就活力满满,她的视线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还是看向了萝茵。
萝茵正待话,就被沈镜辞一把拉到身后,远远地抬手一礼:“晚辈看到前辈留下的记号,贸然前来,打扰前辈了,还请前辈勿怪。”
按理,此时应该像以往一样自报家门,可眼前的温琢玉不知是残魂,还是一缕残留的神识……
沈镜辞心有顾忌,决定还是先试探了一番。
萝茵和程嘉木秒懂他的意思。
同样拱手行了一礼,没有自报家门。
温琢玉笑笑没在意,视线精准锁定萝茵:
“你就是我的老乡了吧?你是来百道学宫修行的吗?现在外面怎么样?”
萝茵上前一步谨慎道:“晚辈确实在学宫修行,前辈创建的学宫很好,弟子也很多,大家都很用功。”
“所以,我是死了吗?”温琢玉突然道,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没有落下,梨涡依然很甜。
沈镜辞心头一跳,斜跨一步挡住萝茵,却看温琢玉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道:“帅哥你让开些,别挡着我看美女。”
沈镜辞:“……”
萝茵:“……”
程嘉木:“……”
温琢玉上前几步,停在离三人不远不近的距离:“你们那么紧张干什么?你们能出现在这里,那我肯定是死聊。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机关,只有我死了之后才会开启。
有些好宝贝,我想留给后来人。”
萝茵轻皱着眉,或许她有被害妄想症,对于温琢玉所的话,她心中有所保留。
还是那句话:太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