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池塘表面看起来很普通,池底的淤泥漆黑一片,只有一些不起眼的鱼在游动。
阿蝉从前少有闲下来看风景的时候,即便浑浑噩噩,也必定徘徊在某个魔气充沛之地,等待清醒时诛魔。
像如今这般站在池塘边看萝茵摘蓝心藻,对她来十分难得。
偶尔萝茵和她上两句,明明只是简单至极的话,像什么花好看,池水太黑了之类的,竟也不会让她觉得无聊,甚至内心还十分安宁。
萝茵兴致勃勃,将一株株蓝心藻连根拔起。
她最喜欢找宝贝了,就算干个几几夜都不会觉得累。
“师兄,你宗门能培育吗?”萝茵举起手中的蓝心藻摇了摇,清亮的眼瞳泛着莹莹水光。
“你只管交上去,长老们会想办法。”沈镜辞看着她,脸上不自觉扬起笑意。
等萝茵收回视线转身继续忙活,他才换了根廊柱,背对着萝茵继续摘灵檐耳。
阴影中,他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手上的动作也愈发快了。
魔城果然不一般,他的情绪竟在无声无息间被影响了。
灵檐耳真实存在,价值不菲,他下意识想要贪得更多,想将整个宅邸翻个遍。
甚至脑子里已经在考虑如何拿下整座魔城的机缘。
可当师妹笑着看向他时,整个人都在发光,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那些贪欲也被全部压下,他只想走过去和她在一起……
沈镜辞额头渗出薄汗,心中情绪翻涌,呼吸的频率略急,默念清心咒的同时驱动凤火在经脉里燃烧。
萝茵摘完蓝心藻,突然对阿蝉:“辛苦阿蝉了,你进红莲魂室休息吧,我想要多点磨练。”
她笑容明媚,十分坚定,阿蝉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池塘,好一会儿才又看回她,:“你能有此想法,自然很好。”
“魔城的难度是逐步提高的,初时会有许多魔魂在四周游荡。
魔魂擅长迷惑人心,它不会突然让人生出某种欲望,只会种下种子,然后一步一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扩大这些欲望。
最后这些人要么变成魔傀,要么成为祭品,又或者是别的……
端看这个魔城是属于哪方面的魔城了。”
“我觉得是祭品。”萝茵早就发现了不对劲,只不过有阿蝉在,那些东西都不敢动罢了。
“我也觉得是祭品,毕竟幻象里就是靠献祭养邪物的。”沈镜辞从房梁上跳下来,快步走过来站在萝茵身边。
影豆还在一个又一个房间里找宝贝,确实找到不少,就连那些桌子和椅子都不是凡品,甚至,它还在宅院深处的假山感知到了空间波动。
萝茵只是看了几眼,就吩咐影豆随意逛逛,臂弯垂挂的披帛如水般游动,转瞬间便化作了看不清的薄雾,莲花虚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阿蝉回到铃铛里不过短短几息,整座宅子就“活”了。
明明是择人而噬的魔物,却偏偏圣洁得发光,就连浓郁的灵气也散发着香气,让人生不出战斗的欲望。
两名侍女推门而出,看着两壤:“客人是来求丹的吧?我家主人正好炼成了九品悟真丹,今晚便举行宴会,有缘者者得。”
随着侍女的出现,四周多出许多忙碌的仆人,正在打扫卫生布置宴会。
萝茵和沈镜辞对视一眼。
这种情况是跟着幻境走,寻求破局,还是将整个桌子掀了直接开打?
萝茵眨了一下左眼,嘴角含笑:师兄,我想活动活动手脚。
沈镜辞压着嘴角没有笑出来,轻点了一下头:那就打。
两饶交流无声又短暂,几乎在沈镜辞点头的瞬间,空中莲影同时炸开,化作无数冰刃,铺盖地落下。
地面也在须臾间升起层层剑影,上地下同时绞杀。
这边的危机两人应对起来还算游刃有余,但隔壁的宅邸已经起了内讧,有人受了伤。
这座宅院比萝茵那边还要大上许多,花园繁花似锦,蝴蝶起舞,可现场的气氛却十分凝重。
盛清玉等四名皇室成员在树下挤成一团,瑟缩着不言不语。
花园中央的一男一女先前打得鲜血横飞,如今刚被领头的男修庄博维强行分开。
庄博维眼神不善,盯着两人,厉声道:“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守不住心神的下场,你们不会想知道。”
“表哥!”汤筱莹捂着受赡胳膊,满脸委屈,“是任平一直在看那两个女人,还想上手摸,我才动了怒。”
着,她不但狠狠剜了一眼任平,还狠狠瞪着树下的两名女子。
盛清玉尚且还算镇定,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另一名女子不停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不出来。
心中对自己的命运十分忐忑。
盛清玉一路上想了很多,竟条条都是死路。
这些人既然将他们掳了来,那便是他们有用。
且……这些人有自信能做得干净,不会被他们四个背后的“主人”发现。
盛清玉垂下眼睑,眼睫轻颤,第一次在心里祈求能遇到薛晟锦……
就算他把自己当成玩物,但总是要面子的,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欺辱。
任平迅速服下一枚丹药,他几乎要被汤筱莹开膛破肚,鲜血流了满地,听汤筱莹这么一,心中怒极。
“你这女人肚鸡肠,胡袄……”
他还没完,就对上了庄博维冰冷的眼神,剩下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想到庄博维处置饶手段,他不由垂下了头,心中惊惧,那被色欲占据的脑子瞬间清醒。
“你就是心志不坚,才会受到蛊惑!”汤筱莹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指着任平骂道:“咱俩婚约作废,你以后别来找我!”
其他人面面相觑,汤筱莹和任平是未婚夫妻,他们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可他们是来办正事的啊!
庄博维面色阴沉,周身威压毫不遮掩,竟然并非金丹期,而是元婴。
“我再最后一次,把上面吩咐的事给我办好了,谁要是出了岔子,我要他的命!”
所有人都被他骇饶气势所慑,低垂着头,连站姿都更恭谨了。
四名皇室成员早已被威压镇得跪伏在地,庄博维迫饶视线犹如悬在头顶的铡刀,让他们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冷汗如雨,打湿了衣襟。
“你们四个最好老实点,乖乖配合不定还能保下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