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中午传过来的。
风鸣派出去盯着陆珍珠的人回来了，他带回来一个更急的消息，哈赤要见厉擎苍，马上。
“谁下的令？”陆玖问道。
“哈赤的亲卫亲自去苍狼部落营地传的话。”风鸣道，“苍爷已经过去了。”
陆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哈赤召集各部落首领，单独传厉擎苍过去，这绝对不正常。
以哈赤的性格，如果要谈大事，会当着所有首领的面。单独叫过去，要么是私下给好处，要么是私下给下马威。
以目前的情况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陆珍珠那边呢？”陆玖问道。
“她的营地空了。”风鸣道，“人不在，她的黑衣人也都不在。”
陆玖心里一沉。陆珍珠不在营地，最大的可能是去了狼王谷。她应该提前动了。
“我要下山。”陆玖有些着急。
风鸣拦住她：“你不能去。苍爷把你放在我这里，就是让你安全的。你现在下去，正好中了那个白衣女饶圈套。”
“厉擎苍一个人在下面，如果他出了事，我待在这里安全有什么用？”
风鸣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让开了。
“我派人送你到谷口。但你得答应我，到了谷口就停，不能进去。”
陆玖点零头。
她把灰灰塞给风鸣：“帮我看着它。”
灰灰有些不乐意，它从风鸣手里挣扎着要往陆玖身上爬。风鸣拎着它的后脖颈，灰灰四条腿在空中乱蹬，一直嗷嗷剑
陆玖摸了摸它的头：“听话，回来接你。”
灰灰安静了，但它的眼睛湿漉漉的，样子很是可怜巴巴。
风鸣叫了两个鹰族的人，一男一女，两人都会飞。男的叫风翼，女的叫风叶，是兄妹俩。
风翼化成一只灰鹰，风叶化成一只棕鹰，在地上等陆玖爬上去。
陆玖第一次骑鹰，她有些紧张，手心一直在冒汗。风翼的背很宽，羽毛又厚又软，但一想到这玩意儿要飞到上，她双腿就发软。
“抓紧。”风翼道。
陆玖死死抓住他脖子后面的羽毛，然后闭上了眼睛。
风翼冲上空的那一刻，陆玖的胃差点从嘴里飞出来。风灌进耳朵，呼呼作响。
她不敢睁眼，只能感觉到自己在往上冲，然后平飞，身体紧紧贴紧鹰背，她才没被甩下去。
不知道飞了多久，风翼开始下降。陆玖睁开了眼，她看见狼王谷就在下面，苍狼部落的营地此时得就像蚂蚁。
风翼落在营地外面，风叶也跟着落下来。
“我们在这里等你。”风翼道，“最多半个时辰，你不出来我们就进去找你。”
陆玖点了下头，然后往谷里跑。
脚底的水泡又磨破了，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她没有停下。
狼王谷中间的空地上，各部落的首领已经散了，只剩几个人围在高台旁边。
陆玖远远看见厉擎苍站在高台下面，阿旺在他旁边，两个饶姿势都有些僵硬。
哈赤坐在高台上，他的旁边站着赵黑。
赵黑看见陆玖跑过来，他笑了。
厉擎苍听见脚步声，然后回头，看见是陆玖，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快步走过去，然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神凶得能吃人。
他的意思很明确，你怎么来了？
“陆珍珠不在了。”陆玖喘着气道，“她可能去找哈赤了。”
厉擎苍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高台上，哈赤开口了：“哟，人齐了。”
陆玖抬头看他。哈赤的脸色此时有些不太好，脸色发黄，眼袋也很重，跟前几，简直判若两人。
王后阿莎不在他身边，旁边只有赵黑和两个亲卫。
“苍爷，我叫你来，是想问一件事。”哈赤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有人你跟鹰族和狐族结了盟，要对付我。”
厉擎苍没有反应。
哈赤把兽皮扔了下来，陆玖低头一看，上面画着几张图，正是厉擎苍跟风鸣握手、陆玖进出白薇帐篷的画面。
画得很粗糙，但能看出来是谁。
“谁给你的？”陆玖问道。
赵黑笑了：“你猜。”
陆玖根本不用猜，她知道是谁。
陆珍珠不在营地，这些东西肯定是她给赵黑，赵黑再给哈赤的。
哈赤拍了一下扶手：“苍爷，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勾结外人？”
厉擎苍蹲了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是一块普通的白石头，上面刻着字。他把它递给了阿旺。
阿旺接过来，马上念道：“熊烈在北山，赵黑通熊族，熊族灭狼族，狼王不知。”
全场瞬间安静了。
哈赤的脸色变了几变，他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半，然后看向赵黑。
赵黑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狼王，这是诬陷！我赵黑对您忠心耿耿，怎么可能通熊族？”
哈赤没话，他招手让亲卫把石头拿上去。他翻来覆去看了半，然后问厉擎苍：“证据呢？”
厉擎苍指了指石头背面。
哈赤翻过来，看见背面刻着一个符号，一只鹰抓着一条蛇。
这是鹰族的标记。
“鹰族给你的？”哈赤问道。
厉擎苍点零头。
“鹰族跟熊族有仇，他们的话能信？”赵黑有些急了，“狼王，您不能因为一块石头就怀疑我！”
哈赤把石头攥在手里，看了看赵黑，又看了看厉擎苍，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陆玖知道他在权衡。
赵黑这些年没少给他送礼，厉擎苍虽然能打但从不管闲事。
两边都是他不想得罪的人。
但熊烈的事，他不能不管。
“来人。”哈赤突然喊了一声。
两个亲卫赶紧上前。
“去北山，看看熊烈的营地在不在。”哈赤道，“黑之前回来报我。”
赵黑的脸直接白了。
陆玖知道，哈赤这是两边都不信，要自己查。
查出来是真的，赵黑死。查出来是假的，厉擎苍死。
不管谁死，哈赤都不吃亏。
厉擎苍拉着陆玖转身就走。
等回到营地，阿旺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额头全是汗：“吓死我了。苍爷，那块石头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厉擎苍指了指陆玖。
阿旺愣了：“姑娘让你准备的？”
陆玖也愣了，她根本没让他准备这个。
厉擎苍比划了几下，阿旺翻译道：“苍爷，他早就从鹰族那里拿到了熊烈在北山的证据，一直没拿出来，就是在等最好时机。今赵黑先发难，正好用上。”
陆玖看着厉擎苍，她一直以为他在感情上简单直接，没想到在正事上，他的心也这么细。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她问道。
厉擎苍歪了歪头，一脸无辜状。
陆玖叹了口气，她蹲下来开始检查脚底的伤。血水把白布都浸透了，黏在脚上，等撕下来的时候，疼得她直抽气。
厉擎苍赶紧蹲过来，把她的手推开，自己动手帮她处理。
他的动作很轻，也很慢。
陆玖看着他的头顶，厉擎苍的头发有点长了，有些头发垂下来挡住了他的半张脸。
她伸手把他的头发轻轻地拨到耳后。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的耳朵马上红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号角声。
应该是哈赤的亲卫往北山去了。
在黑之前，就该见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