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帐篷,寒风扑面而来。军营里灯火通明,士兵们正在搬运守城器械——滚木、礌石、火油、弓弩。铁器碰撞声、马蹄声、将领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压抑而紧迫的节奏。远处城墙上,火把的光芒映照出士兵们忙碌的身影,像一群在暴风雨前筑巢的蚂蚁。中军帐设在军营中央,比普通帐篷大上三倍。帐外站着两排禁军,盔甲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叶非凡走进帐篷时,看到皇上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李靖和程咬金分列两侧。沙盘上,长安城的地形清晰可见。城外,代表突厥军队的黑色旗密密麻麻,已经形成半包围之势。“叶非凡来了。”皇上没有回头,声音里透着疲惫,“过来看看。”叶非凡走到沙盘前,沙盘上的局势一目了然——突厥十万大军分三路扎营,东、西、北三面合围,只留南面缺口。这是典型的围三阙一战术,既给守军留下逃跑的幻想,又能在追击时造成更大杀伤。“李靖,你。”皇上道。李靖拿起一根细棍,指向沙盘:“皇上请看。突厥主力驻扎在北面,由可汗亲率,约五万人。东面是左贤王部,约三万人。西面是右贤王部,约两万人。他们的营寨间距合理,互为犄角,一旦我军出击任何一路,另外两路都能迅速支援。”“我们的兵力?”皇上问。“皇城守军原本八万,但长孙无忌叛乱时调走了两万,实际可用兵力六万。其中禁军两万,皇城卫戍军四万。”李靖顿了顿,“此外,程将军带回的五千精锐,以及从各府抽调的家丁护院约三千人,总计六万八千。”“六万八对十万。”皇上的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守城尚可,但若想出击——”“绝不能出击。”叶非凡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叶非凡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皇上,突厥骑兵野战无敌,我军若出城迎战,正中其下怀。必须死守长安,等待各地援军。”“援军何时能到?”皇上问。李靖沉吟片刻:“最近的河东节度使部,最快也要七日。陇右、河西的边军,至少需要半月。而长安的存粮——”他看向程咬金。程咬金粗声道:“户部报上来的数字,够全城军民吃两个月。但那是太平年景的账册,实际有多少,得查了才知道。”“让太子和魏王去查。”皇上淡淡道,“他们不是争着要管事吗?朕给他们机会。”帐篷里安静了一瞬,叶非凡能感觉到皇上话语中的失望——对两个儿子的失望。“皇上。”叶非凡缓缓道,“粮草之事关系重大,不如让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位大人共同督办。太子和魏王可各领一部兵马,负责城墙防务。”皇上看向他:“你的意思是?”“太子守玄武门,魏王守承门,这是已经定下的。”叶非凡道,“但可让两人互换防区三日,再换回来。如此,既能让他们熟悉各处防务,又能避免长期占据一处形成势力。”程咬金眼睛一亮:“这主意好!让他们换着守,谁也别想独占功劳!”李靖也点头:“确是个办法。只是需防他们暗中较劲,耽误正事。”“所以需要一位总揽全局之人。”叶非凡看向皇上:“臣举荐李靖将军为京城防务总指挥,太子、魏王及各位将领,皆听其调遣。”皇上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准。”离开中军帐时,色已经微亮,东方的际泛起鱼肚白,但被浓重的乌云遮挡,透不出多少光亮。寒风更紧了,卷起地上的沙土,打在脸上生疼。蓝冰玉跟随叶非凡慢慢走回帐篷,路上,他们看到一队士兵正在搬运箭矢,沉重的木箱在地上拖出深深的痕迹。远处炊烟升起,伙夫开始准备早饭,米粥的香气混杂在晨雾中,带着一种虚幻的温暖。“你真的觉得,这样就能制住他们?”蓝冰玉低声问。叶非凡摇头:“制不住,只能暂时平衡。太子和魏王的野心已经点燃,就像草原上的野火,只会越烧越旺。”“那为何还要......”“因为我们需要时间。”叶非凡打断她:“突厥围城,皇城最多能守两个月。两个月内,必须有援军抵达,或者......”他顿了顿,“或者城内不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