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的灯火比别处更亮，帐外站着两排禁军，盔甲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叶非凡跳下马走进帐篷。皇上正站在沙盘前，李靖和程咬金分列两侧。沙盘上，代表突厥军队的黑色旗已经形成完整的包围圈，密密麻麻地围住了皇城。“叶爱卿？”皇上转过身，看到叶非凡那一刻，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皇上。”叶非凡单膝跪地道：“臣有紧急军情禀报。”他从怀中掏出蓝冰玉的密信，双手呈上。皇上接过信纸，展开阅读。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李靖和程咬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许久，皇上放下信纸，脸色阴沉如水......皇上走到沙盘前，手指按在长安城的位置：“三日内，突厥发起总攻。城内旧部做内应，粮仓是目标。”“必须立刻清查。”李靖道，“臣这就派人——”“不。”叶非凡打断他，“不能大张旗鼓。如果长孙无忌在城内真有内应，一旦我们大规模清查，他们会提前行动，或者隐藏得更深。”皇上看向他：“你的意思？”“暗查。”叶非凡道，“臣有一支力量，可以暗中调查。”帐篷里安静了一瞬。皇上盯着叶非凡，眼神复杂：“暗影阁......”叶非凡没有否认：“是。”程咬金倒吸一口凉气：“你子——”“什么时候建立的？”皇上问。“暗影阁......不是我的......别饶......只是为我提供情报而已。”叶非凡坦然道，“臣知道蓝氏家族覆灭的真相，知道朝堂之上危机四伏。臣需要一双眼睛，一双耳朵，需要能在黑暗中行动的力量。所以就借助了朋友的暗影阁，成员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被世家抛弃的门客、走投无路的江湖人。他们忠诚，因为他们除了暗影阁无处可去。”
皇上沉默了很久。油灯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映照出深深的皱纹和疲惫的眼神。最终，他缓缓点头：“朕准了。但你要记住，暗影阁只能用于对付敌人，不能用于朝堂争斗，不能用于对付朕的臣子。”“臣明白。”叶非凡低下头。帐篷里陷入沉默。风雪拍打着帐篷布，发出呜呜的声响。远处传来突厥营寨的号角声，低沉而悠长，像某种不祥的预兆。“粮仓那边，朕会派程咬金暗中加强守卫。”皇上看向程咬金，“记住，不能打草惊蛇。”程咬金抱拳：“上放心，老程知道分寸。”“李靖，守城部署如何？”“已经完成。”李靖指向沙盘，“城墙各处加固完毕，滚木礌石充足，火油箭矢备齐。突厥若敢攻城，必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但……”他犹豫了一下，“如果城内真有内应，从内部打开城门，一切部署都将失去意义。”皇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恢复鳞王的冷静和决断：“叶爱卿，朕给你一时间。一之内，查清城内的内应，能做到吗？”叶非凡单膝跪地：“臣，万死不辞。”
离开中军帐时，叶非凡，蓝冰玉跟在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叶非凡在军营的临时住处——一顶比普通帐篷稍大的营帐。帐篷里点着炭盆，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蓝冰玉从怀中取出一枚的铜哨。哨子只有拇指大，表面刻着复杂的花纹。他将哨子放在唇边，吹出一段奇特的旋律——三长两短，停顿，再两短一长。哨声很轻，几乎被帐篷外的风雪声掩盖。但片刻之后，帐篷的阴影里，一个人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像从黑暗中生长出来的一样，悄无声息，连呼吸都微不可闻。“阁主。”男子单膝跪地。“影七。”蓝冰玉看着他，“查一查城内有哪些长孙无忌的旧部势力可能被长孙无忌策动。重点关注粮仓附近的动向。”影七低头：“需要多长时间？”“一。”蓝冰玉道，“陛下只给我一时间。”影七沉默了一瞬：“时间很紧，但属下尽力。”“明白。”“去吧。”影七的身影融入阴影，消失不见。帐篷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炭盆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蓝冰玉拉着叶非凡坐在榻边，轻声道：“凡哥哥，你再睡一会儿吧。”叶非凡他确实累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他点零头，放任自己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