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纸已经发黄,边缘磨损。“配方在这里。还迎…魏王这些年做的所有事,我都有记录。包括他们陷害的官员名单,贪污的账目,私兵的部署,还迎…”他顿了顿:“还有他们和突厥的往来书信。”叶非凡接过羊皮纸。纸很轻,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为什么要留这些?”他问。长孙无忌靠在石墙上,闭上眼睛:“因为我从来不相信任何人。太子太难搞,搞到现在,也没能动他,所以只好拉着魏王一起陷害他。尽管这样,魏王......皇上……我都要留一手。只是没想到,最后用上这一手的,是你。”叶非凡展开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是配方,有些是名单,有些是账目。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像一个精心编织的网。“亮之前,我会派人来取所有证据。”叶非凡站起身,“你最好别耍花样。”“我都要死了,还耍什么花样?”长孙无忌睁开眼睛,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光芒,“不过叶非凡,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的处境,比我当年更危险。摄政王……呵,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你以为扳倒了太子和魏王,就万事大吉了?”简达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出囚室,蓝冰玉紧随其后。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长孙无忌的视线。牢的走廊很长,墙壁上的火把投下摇曳的影子。叶非凡走得很快,“配方是真的吗?”叶非凡问。“我看那配方是真的。”蓝冰玉,“他没理由骗我。我死了,他也活不了。”“那我们现在……”“去政事堂......。”简达,“快亮了。”
政事堂位于皇宫东侧,是摄政王处理政务的地方。叶非凡走进来时,刚蒙蒙亮,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堂内已经摆好了案几,上面堆满了奏折——那是昨夜积压的,还有今要处理的。空气里有墨香、纸香,还有淡淡的檀木味。叶非凡在案几后坐下,椅子是紫檀木的,比牢里的舒服多了。但他坐得笔直,像一杆枪。第一个来的是房玄龄。这位老臣穿着深紫色官服,头戴进贤冠,步伐沉稳。他走进政事堂时,目光在简达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躬身行礼:“参见摄政王。”“房相请起。”叶非凡,“请坐。”房玄龄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蓝冰玉端来茶,茶香袅袅升起,在晨光中形成淡淡的雾气。“摄政王处理朝政,可有需要老臣协助之处?”房玄龄问,语气平和,但眼神锐利。叶非凡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奏折:“这份是兵部关于裁撤太子私兵的奏请。房相以为如何?”房玄龄接过奏折,看了片刻:“太子私兵共三千七百人,其中一千二百人是东宫侍卫,按制可以保留。其余两千五百人,多是江湖草莽、亡命之徒,应当遣散。但遣散需要银两,每人至少十两安家费,总计两万五千两。这笔钱……”“从太子府库出。”叶非凡,“太子这些年贪污的银两那是长孙无忌和魏王一起栽赃诬陷他,弹劾他的那些事儿没有一件是真的。还有您的那些什么江湖草莽、亡命之徒,其实都是太子为了掩人耳目造出来的假象,他身边的人没一个废物,没一个对江山社稷有害的人。”房玄龄有些迟疑:“那太子的那些人都留着?”“当然!”叶非凡回答道,房玄龄继续道:“那魏王的人呢?”叶非凡,“魏王的私兵中,有五百人是突厥降卒,这些人不能留在中原。我已经让李靖将军安排,将他们送往安西都护府,戍守边疆。”房玄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摄政王思虑周全。”“还有一事。”简达从案几上拿起另一份文书,“这是长孙国舅交出的证据。里面涉及朝中二十七名官员,都与魏王有勾结,还有太子被冤枉的证据。房相以为,该如何处置?”房玄龄接过文书,一页一页翻看。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手指在纸页上微微颤抖。“这些人……”他抬起头,“有些是六部侍郎,有些是地方刺史,有些是……是老夫的门生。”“所以我才问房相。”叶非凡,“是按律严惩,还是……”“按律。”房玄龄的声音很沉,“必须遵律,国家律法,不容亵渎。勾结皇子、图谋不轨者,当斩。贪污受贿、祸害百姓者,当斩。通敌卖国者……当凌迟。”他完,闭上眼睛,像一瞬间老了十岁。叶非凡沉默片刻:“我会将这份名单及太子被冤枉的证据呈给皇上,请皇上定夺。但在此之前,请房相协助,稳住朝局。这些官员一旦被抓,他们所在的衙门可能会瘫痪。”“老臣明白。”房玄龄站起身,深深一躬,“摄政王能以国事为重,不徇私情,老臣……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