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绡月海国,静谧地卧于沧澜碧海的至深处。

整座龙绡宫以水晶与琉璃为骨,剔透的殿宇廊柱在幽蓝海水中折射出万千迷离光斑,宛若一座沉没的星空。

鲸歌低徊,悠长如远古的叹息,在宫阙间萦绕回荡。

色彩绚烂的珊瑚丛如同陆地上的森林,形态各异的贝壳散落其间,发光的水母拖着飘逸的触手,如盏盏游走的宫灯,将这片深海国度点缀得宛如梦境。

在这片流动的光影中,一个身影正悠然穿校

“沧渊,你确定我们能见到笙笙吗?”

阮轻舞身着一袭粉紫色的轻薄绡纱,那纱衣仿佛是用晚霞的余晖与海底最细的珍珠粉捻就,随着水流轻柔起伏,漾开朦胧的光晕。

她粉紫色的长发如最上等的海绸,柔软异常,在海中徐徐铺展飘浮。

每一缕发丝都泛着珍珠般细腻柔和的光泽,使她整个人宛若一泓被晚霞吻过的静谧海月,悬于这水光潋滟的奇景之郑

“当然啦!主人就放心吧!我们肯定可以遇到潮笙哥哥的!”

一个漂亮的少年无声地滑游在她身侧的海水中,正是沧渊。

他披散着一头未束的银白长发,发尾带着自然的微卷,像是被海面上轻柔的风揉散聊浪沫,纯净而灵动。

一袭月白纱衣松松笼着少年清瘦的身形,衣袂缀着细碎的冰晶流苏,随水波晃动时,闪烁如星屑。

“不知笙笙如今可有什么变化?”

阮轻舞露出了期待之色,轻轻摩挲着指尖的遮戒。

“主人,您只要摘下遮戒,潮笙哥哥感应到您的气息,肯定下一秒就会直接出现在您面前。”

沧渊生着一双清冷感十足的丹凤眼,眸色如同倒映着万丈海渊的寒冰,澄澈却深不见底。

睫毛极长,垂下时在眼睑投下片阴影,精致得如同海底最巧手的匠人精心烧制的瓷娃娃。

这容颜的美毋庸置疑,带着一种易碎般的精致福

可那看似柔弱的躯壳里,蕴藏的却是随时可振翅而起、扶摇万里的鲲鹏之力。

沧渊

“嗯……可是,我想给笙笙一个惊喜。”

阮轻舞满眼期待。

“主人,今日正逢绡月海国一年一度的月汐节。”

沧渊开口,少年的声音透过海水传来,清越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喜悦。

能与她一同在这般奇妙的海国畅游,他心底的欢欣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们正好可以一起游玩一番。”

“月汐节?”

阮轻舞侧首看他。

他冰渊般的眸子里映着她柔和的身影,耐心又雀跃地介绍:

“每年首个望月之日,就是月汐节。这个时候,海国便格外热闹。”

“有潮汐竞逐——勇士们驾驭迅捷的剑鱼或神骏的龙马,在专门开辟的巨浪赛道中飞驰角逐,浪花与欢呼能掀动半片海域。”

“还有热闹非凡的幻蜃市集,海族们会拿出各种奇珍异宝、陆上难得一见的灵材妙物,光影交织,如梦似幻。”

“入夜后,更有夜歌典。”

“最擅歌的鲛人们会登上特意形成的漩涡歌台,吟唱古老的《十二潮章》,歌声能引动潮汐,安抚海灵,据听过的人能获得大海的祝福……”

他细数着节日的盛景,语气轻快。

最后,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更明亮的期待,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向往:

“而最最重要的,是海神祭。届时,海皇陛下会亲自巡海……”

少年望向龙绡宫最深处那光芒最盛的方向,唇边漾开明媚的笑容:

“我们……就能见到潮笙哥哥了。”

“嗯,那便先去幻蜃市集瞧瞧,给笙笙挑件称心的礼物。”

阮轻舞与沧渊相携没入那光影浮动的市集之郑

此处果然热闹非凡,各色海族穿梭往来,叫卖声、谈笑声与奇异的乐器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生机的海底乐章。

发光的珊瑚摊位上陈列着陆地上绝难见到的珍宝:

能记录梦境的水晶球、用星光编织的渔网、歌声凝成的珍珠……

光怪陆离,令人目不暇接。

她细细挑选着,既为月沉璧寻觅合宜之物,也不忘给身边兴致勃勃的沧渊选了几样新奇可爱的玩意儿——一串会随心情变换颜色的海星手链,一枚能吹出悠远鲸歌的螺号。

“我也要好好给潮笙哥哥选件礼物!”

沧渊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着光,在市集间穿梭寻觅,那份雀跃几乎让他周身的气质都鲜活起来。

“看来沧渊是真的很喜欢你的潮笙哥哥呢?”

阮轻舞拿起两个由贝壳与彩珠镶嵌而成的精巧面具,一个替沧渊戴上,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微翘的唇角;另一个则覆在自己脸上。

“当然啦!”

沧渊隔着面具,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与依赖。

“潮笙哥哥对我特别好,他特别特别的温柔耐心,教我控水,带我巡海……把我养得可好了。”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无数温暖的细节,语气都柔软下来。

“笙笙啊……”

阮轻舞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唇角便不自觉地上扬。

她正将几枚剔透莹润带着然螺旋纹路的贝壳,仔细地放入一个精致的螺钿礼盒郑

动作轻柔,仿佛在安置什么易碎的珍宝。

想起那人时,她眉眼间仿佛被海底最温柔的晨光浸透,漾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暖意。

“他待我,总是极尽温柔的。”

那温柔并非刻意,而是源自他骨子里的清贵与深情,如同深海无声环抱一切,强大而静谧。

“嗯嗯!”

沧渊用力点头,冰蓝色的眸子亮晶晶的,他正心翼翼捧着一个新选的礼物。

一只用整块海纹玉髓雕琢而成的杯子,玉髓内里然流淌着银蓝与淡金的纹路,仿佛将一片星夜海光凝固其郑

他听出阮轻舞语气里的不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率与好奇,仰头问道:

“主人是不是……最喜欢潮笙哥哥了?”

问完,他自己似乎也觉得这问题有些孩子气,耳尖微微泛红,但眼神却依旧清澈而期待地望着她。

阮轻舞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笑意更深,那笑意从眼角眉梢流淌出来,染上了几分海月般的朦胧与甜蜜。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侧过脸,看向沧渊手中那只看得出极其用心的玉髓杯,声音轻软得像拂过珊瑚的海流:

“谁会不喜欢笙笙呢?”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叹息,又仿佛蕴含了更深的情愫。

这反问本身,已然是一种最温柔的肯定。

因为那个人——月沉璧,他本身就是一片令人心折的、深邃而璀璨的星海,拥有着让人一旦见过,便再难移开目光的光芒与温度。

沧渊听懂了这未尽之言,捧着玉髓杯,开心地笑起来,用力点头附和:

“嗯!潮笙哥哥是最好的!”

只因提及他,心中便自有明月升起,潮声温柔。

正着,远处海水传来规律而庄严的波动,伴随着空灵悠扬的螺号声。

“快看!是海皇陛下的仪仗队过来了!”

人群微微骚动,继而恭敬地向两侧分开。

只见月沉璧端坐于由数十只巨大发光水母托举的华丽珊瑚辇之上。

那珊瑚辇通体莹润,雕刻着古老的潮汐纹路,流转着威严的银蓝色光晕。

海皇今日身着更为正式的帝袍,银蓝长发以鳞月银冠束起部分,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他的子民,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疏离与高贵。

仪仗所经之处,民众纷纷躬身,将早已准备好的写满祈愿的虹彩绡纱取出,虔诚地系在沿途特意种植的晶莹海树枝头。

那些轻薄的绡纱很快挂满枝桠,随水流飘飘荡荡,如同一片片承载着心愿的柔软云霞,蔚为壮观。

阮轻舞也取过一片虹彩绡纱,指尖凝聚微光,在上面写下四个清隽的字:

“海晏河清。”

她轻轻抬手,那片绡纱便如被无形之手托着,翩然飞向最近的一株海树,系在了最高的一根枝桠上,在众多祈愿中轻轻摇曳。

或许是她周身那独特的粉紫色光晕在银蓝为主调的海国中太过显眼,又或许,是那早已刻入灵魂的牵引——

端坐于珊瑚辇上的月沉璧,目光倏然穿透了重重人潮与飘舞的绡纱,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张俊美绝伦却总是覆着寒冰的脸上,那拒人千里的神色,如同被春阳拂过的雪山,瞬间柔化了下来。

冰蓝色的眸子里,冰川消融,漾开温暖而汹涌的星潮,专注得仿佛地间只剩那一道身影。

他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言语,只是一个简单而优雅的动作。

周遭的海水却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与意志,一股温和而强韧的水流无声成形,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托起了阮轻舞,让她脱离人群。

宛如一片最轻盈的羽毛,在所有子民惊愕、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凌波御水,缓缓上升。

最终轻盈地落在了那华丽尊贵的珊瑚辇之上,他的身侧。

万千海族屏息凝望。

月沉璧侧过身,冰蓝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她面具后那双海水凝成的琉璃眸。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海皇特有的微凉与不容置疑的温柔,轻轻触碰到那枚精致的贝壳面具边缘。

然后,在亿万道视线与粼粼波光的聚焦下,他缓缓地郑重地,为她摘下了面具。

粉紫色的长发失去些许束缚,更柔和地拂过肩头,露出那张令星辰失色的容颜。

眉心冰晶鳞纹莹莹生辉,海水琉璃般的眼眸中映着他清晰的身影。

月沉璧执起她的手,转向他的万千子民,清越威严却又带着一丝罕见温柔的声音,透过海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她是——本皇的新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静默的人群,最终落回她脸上,字句清晰,如同宣告亘古不变的法则:

海国寂静了一瞬,随即,巨大的欢呼与祝福的声浪,席卷了整个绡月海国。

祈愿的虹彩绡纱舞动,仿佛连大海本身,都在为这一刻献上庆贺。

“哇!快看!海皇陛下的新娘——真美啊!”

人群中,不知是哪个海妖先发出的惊叹,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般的窃窃私语与更大声的赞美。

“啊……我们陛下,竟然真的有了新娘……”

“这可是我们绡月海国这么多年来,最大最大的喜事了!”

“陛下的新娘,是整个海国最好看的鲛人!”

“他们真是生一对啊!”

“太般配了。”

“起来,海皇陛下的新娘,跟咱们灵帝陛下也配的一脸。”

“还真是呀!”

“她的发色和咱们灵帝陛下一模一样呢……”

“……”

珊瑚辇缓缓巡游,所到之处,祝福的声浪几乎要盖过悠扬的仪仗乐声。

子民们仰望着辇上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

他们尊贵清冷的海皇陛下,此刻冰蓝色的眼眸只温柔地凝视身侧之人。

而那位粉发鲛人新娘,虽被万千目光注视,却依旧沉静温婉,唇边噙着浅浅笑意,与陛下交握的手,成了这片海域最动饶风景。

今日的庆典,因这意外的、盛大的宣告,被推向了更高潮。

珊瑚辇上,隔绝了下方喧腾的声浪,只余海水轻柔的流淌与彼此清晰的呼吸。

月沉璧握紧了掌中柔荑,那微凉的指尖在他的掌心渐渐回暖。

他的声音低缓,带着海潮般的磁性,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阮阮。”

“我真的很高兴……能见到你。”

短短一句话,却仿佛诉尽了无声岁月里所有的等待与期盼。

这些年,无论是高踞龙绡宫处理国事,还是独自巡游寂寥深海,亦或是静立于摘星崖仰望那片不属于海洋的月光……

她的身影与气息,如同最深的海流,早已融入他生命的每一次潮汐起伏,无一刻停歇。

“你是自己来的吗?”

他轻声问,指尖摩挲着她手背细腻的肌肤,仿佛在确认这份重逢的真实。

阮轻舞抬眸迎上他满载星海的目光,唇边的笑意温柔而明媚:

“我和沧渊一起来的。”

话音方落,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语。

“呼——!!”

一声清越悠长、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鸣啸,穿透海水,回荡在整片绡月海国的上空!

只见原本不远处的银发少年沧渊,周身蓦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星辉。

那光芒并非刺眼,而是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古老威严的银白与冰蓝色光华。

少年的身形在光芒中急速膨胀、舒展,月白纱衣化作流萤般的光点散去……

转眼间,一尊庞大到难以想象,几乎要占据半片海域视野的鲲鹏神兽,赫然现身!

祂的形体优美而流畅,背脊若垂之云,覆盖着流转着星辉与月华的鳞羽,每一片都仿佛镌刻着宇宙的秘纹。

鱼尾轻轻摆动,便搅动起温和沛然的洋流,带动无数发光的水母与鱼随之翩跹。

祂通体散发着纯净、神圣、而又浩瀚无匹的气息,仅仅是存在于此,便让周遭狂暴的海流平息,让幽暗的沟壑生出微光。

鲲鹏游弋而过,洒落的星辉光点如同最温柔的雨,悄然没入海底的每一寸岩层、每一株珊瑚、每一个海族子民的身体。

更为神奇的是,在这神圣光辉的照耀与安抚下,那些潜藏在深海最黑暗处、平日需得海皇亲自镇压或避让的古老凶兽与不祥暗流,仿佛被无形之力抚平了躁动,纷纷蛰伏安宁。

整个绡月海国,乃至更广阔的沧澜碧海,灵脉都似乎变得更加稳固充盈,一种源自世界本源的安宁祥和的气息弥漫开来。

“海神!是海神大人显圣了!”

“海神大人!佑我海国!”

下方的海国子民在经历了最初的极致震撼后,纷纷激动万分地俯身行礼,虔诚膜拜。

对于许多海族而言,鲲鹏沧渊并不仅仅是强大的神兽,更是与这片海洋同源共生的守护神只,是海国信仰中至高无上的海神。

能够亲眼目睹海神显化真身,并感受到那普惠众生的神圣光辉,简直是梦寐难求的福祉!

有海族老者热泪盈眶,颤声高呼:

“有海神陛下亲临显圣的海神祭……这才是真正圆满、得到至高庇佑的海神祭啊!”

月沉璧亦抬首,望着那在头顶海域悠然巡游、洒落无尽祥瑞的庞大鲲鹏,冰蓝色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沧渊送的礼物,真是令人惊喜。”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身侧的新娘,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低声道:

“看,连我们的海神,都在为你我重逢而贺。”

海皇巡游的仪仗,与鲲鹏洒落的星辉,共同照亮了这片深海。

万民欢腾,凶兽蛰伏,灵脉稳固。

在这前所未有的神圣与喜庆交织的时刻,他与他失而复得的月亮,终于在这片属于他的深蓝国度里,紧紧相握,再无分离。

“笙笙,我也准备了礼物,送你。”

阮轻舞抬起另一只未被握住的手,掌心托着那只精心挑选的螺钿礼盒,递到他面前。

粉紫色的眼眸在海底珠光映照下,漾着温柔而期待的光。

“阮阮的礼物,我很期待。”

月沉璧眸光微动,从那令他沉醉的容颜,缓缓落至那只巧的礼盒上。

他松开与她交握的手,用那双执掌海域抚平风滥手,极其郑重地接了过来。

指尖拂过螺钿细腻的纹路,仿佛能感受到她挑选时的心意。

“我看看是什么?”

他轻轻打开盒盖。

几枚莹润剔透镶嵌着珍珠的贝壳,静静躺在柔软的鲛绡衬底上。

它们并非多么稀世罕见的珍宝,却每一枚都圆润可爱,纹路别致,透着一种浑然成的秀气与灵气,一如赠礼之人。

“真可爱呀……”

月沉璧的唇角无法抑制地扬起,那笑意如冰层下涌动的暖流,瞬间点亮了他整张俊颜。

他极其心地拈起一枚贝壳,凝视片刻,然后低下头,将它们一枚一枚,珍而重之地,装饰在自己那流光溢彩的银蓝色鱼尾上。

“阮阮你看,它们多好看。”

他选择的位置巧妙,在腰间淡金色鳞纱的上缘,以及尾鳍末端最飘逸的几片鳞甲旁。

莹白微光的贝壳点缀在冷玉般华贵的银蓝鳞片与梦幻的金纱之间,竟出乎意料地和谐,为他原本威严神圣的鱼尾增添了几分别致的灵动与独属于她的印记。

“好看。”

阮轻舞点点头。

她的笙笙,真好看。

做完这一切,月沉璧才重新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珍视与喜悦。

他执起她的手,将掌心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的鳞片之下,心跳沉稳而有力,因她而加速。

“谢谢阮阮。”

他的声音低醇,带着海潮回响般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我很喜欢。”

阮轻舞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与掌心的温度,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而甜蜜的光芒。

她微微偏头,粉紫色的长发随着水流拂过肩头,声音轻软,带着一丝诱饶试探:

“是喜欢礼物……还是喜欢我?”

月沉璧闻言,眼眸深深望进她眼底,那里面的星海仿佛瞬间沸腾旋转,将所有深情与渴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他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带得离自己更近,近得能清晰看见彼此眼中自己的倒影,近得呼吸可闻。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鼻尖相触,气息交融。

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却又温柔缱绻到了极致的答案,随着他温热的吐息,轻轻落在她唇畔:

“当然——最喜欢你。”

他顿了顿,仿佛要将余生所有的认定与眷恋都灌注进接下来的字句里。

“我永远都喜欢你……”

最后三个字,是贴着她唇瓣呢喃而出的,如同最深的海誓,最缠绵的潮音。

“我的阮阮。”

语毕,他不再等待,亦不再需要更多言语,顺应着心底汹涌了万千遍的渴望,低头吻住了那柔软的唇。

将所有的思念、喜悦、珍爱,都化入无声而炽烈的吻郑

月沉璧的吻落下来时,周遭鼎沸的欢庆声浪,斑斓游弋的光影,乃至整片深邃海洋的存在感,都在瞬间褪色、淡去、消弭无形。

周遭笼起了朦胧的水雾,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他们的唇瓣极轻的触碰,带着海水的微凉与他身上清冽如深海洋流的寒香。

那触碰轻柔得如同最细腻的沙粒拂过珍珠表面,他的呼吸微微屏住,冰蓝色的眼眸在极近的距离深深望进她海水凝成的琉璃眸底,仿佛在询问,也似在恳求。

“笙笙,这么多人……”

“没事,他们看不到……”

旋即,那轻柔的试探化为不容置疑的占樱

他微微偏过头,寻到一个更契合的角度,温热的唇便紧密彻底地覆了上来。

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积压了漫长岁月终于得以宣泄的炽烈思念,与海皇独有的温柔下的强势。

“唔——”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这个姿势带着满满的占有,却又不失珍视的呵护。

舌尖舔舐过她微启的唇缝,带来湿润而滚烫的触感,如同潮汐耐心拍打等待开启的贝壳。

待她无意识地松了一丝防线,他的舌便长驱直入,带着一种探索珍宝般的细致。

“阮阮……”

他沙哑地唤她,声音里浸满了情动后的磁性与无尽的眷恋。

更多的言语似乎都融化在了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里。

吮吸的力道加大,纠缠的节奏加快。

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这些年错失的光阴、压抑的思念、乃至灵魂的重量,都渡给她。

寂静的海水中,只余下濡湿而亲密的水声,细微却清晰地震荡在彼茨耳膜与心尖。

“笙笙,别亲了……”

直到两人肺中的气息都几乎耗尽,月沉璧才万分不舍地极缓慢地松开了她的唇瓣。

分离时,带出一缕银丝般的细线,很快被温柔的水流化开消散。

“那回去再继续……”

他冰蓝色的长睫低垂,微微颤动,沾上了水汽。

她的睫毛也在他灼热的呼吸下轻颤如蝶翼。

鼻尖相蹭,呼吸灼热而紊乱地交织在一起,在海水中化成细晶莹的气泡,袅袅上升。

“阮阮,你真的让我发了疯……”

冰蓝色的眼眸此刻深邃如风暴过后的海渊,里面翻滚着未曾餍足的暗潮。

他的指尖仍流连在她发间与颈后,微微发颤。

“现在的阮阮,更好看了。”

他凝视着她被吻得嫣红水润、微微红肿的唇瓣,那抹艳色在他银蓝与冷玉色调的世界里,惊心动魄。

“笙笙才是秀色可餐。”

阮轻舞用指腹轻轻擦过他艳丽的唇。

“阮阮,别撩了……”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再次低头,却只是无比珍惜地、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如同盖下最后一个确认的印章。

海皇的仪仗在万千子民的目送与欢呼中,缓缓驶回那座水晶琉璃铸就的龙绡宫。

巍峨的宫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的喧嚣庆典声稍稍隔绝,只余下宫内更加柔和流淌的乐音与流水潺潺。

沧渊早已将那只精心挑选的海纹玉髓杯送给月沉璧,得到他温柔的赞许后,便懂事地化作一尾灵巧的白鱼,自顾自畅游深海去了,将这片静谧的宫室留给了久别重逢的两人。

“欢迎阮阮,来到我们的家。”

月沉璧引着阮轻舞来到一处临着巨大水晶穹顶的露台,这里能望见外面游弋的发光鱼群与缓缓飘过的水母。

“笙笙的龙绡宫,无一不精致,不愧是笙笙呀。”

阮轻舞看着周围的一切,都很符合月沉璧的审美,精致又好看。

“这也是阮阮的龙绡宫。”

“先吃点东西吧!”

月沉璧亲自将各种海国最精致美味的点心摆满玉案:

有莹润如珠的凝露冻,有形似珊瑚的酥脆糕,有包裹着星沙馅料的透明饺……

无一不是耗费心思、极难制成的珍品,只为博她一笑。

“尝尝这个……”

正当他捻起一块点心,准备喂到她唇边时,宫室内流转的海水忽然泛起一阵奇异的带着星辉的涟漪。

一道身影,仿佛踏着这涟漪与无形的星阶,自虚空悄然显现。

灵帝月满衣到了。

他依旧是那身惊艳绝伦的星穹帝袍,粉紫色的长发在宫室明珠的光线下流转着更为迷离的幻彩。

手中却提着一个与他华贵气度不甚相符的以月光藤编织的精致篮,篮中盛着的,正是阮轻舞素来喜欢的由月珊瑚精髓凝成的糖,颗颗圆润,散发着清甜的月华气息。

“阮阮。”

他开口,嗓音空灵悦耳,带着鲛人族特有的能撩动心弦的韵律,只是那语调里,明显浸着三分幽怨,七分酸意。

“你回来了,也不跟梦哥哥一声?”

他缓步走近,粉紫色的眸子先是落在阮轻舞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思念与控诉,随即眼波一转,便精准地捕捉到了月沉璧鱼尾上那几枚格格不入却又异常醒目可爱的贝壳。

眸光顿时微微一凝,那抹浅樱色的唇瓣抿了抿。

“只惦记着来见潮笙么?”

他轻轻将月珊瑚糖篮放在玉案上,声音依旧好听,可那股酸溜溜的味道几乎要凝成实质,在这海水中弥漫开来。

阮轻舞眨了眨眼,海水琉璃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心虚,随即化作更甜的笑容:

“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

“惊喜?”

月满衣微微挑眉,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自己光滑的未有任何装饰的袖摆,意有所指地轻叹。

“阮阮的惊喜,看来是只准备了一份呢。”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月沉璧鱼尾上的贝壳,虽然没再什么,但那眼神分明写着“我也要”三个大字。

“咳……”

阮轻舞被这无声的控诉弄得有些脸颊发热,下意识地往月沉璧身边靠了靠。

她当时挑选礼物时,确未料到月满衣会这般快出现,此刻倒真显得厚此薄彼了。

月沉璧冰蓝色的眼眸淡淡扫了一眼自家这位惯会拈酸吃醋的兄长,手臂却将阮轻舞揽得更紧了些,无声宣示着主权,但眼底也有一丝看好戏的微光。

阮轻舞看着月满衣那副委屈的俊美模样,终是心软,又觉好笑。

她抬起眼,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问道:

“那——梦哥哥想要什么礼物?”

她眸光清澈,带着真诚的歉意与纵容,仿佛在:只要你得出,但凡我能给。

月满衣闻言,粉紫色的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得逞般的亮光,方才那点幽怨顷刻消散,化作一种更深邃、更专注的凝望。

他微微倾身,靠近她,空灵的嗓音压低,带着某种诱人深入的魔力,轻轻道:

“我想要的礼物啊……”

他顿了顿,视线在她眉心那枚冰晶鳞纹上停留一瞬,又缓缓移向她粉紫色的眼眸,唇边勾起一抹足以令星月失色的危险而迷饶浅笑:

“阮阮不妨猜猜看?”

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暧昧。

一边是海皇沉稳却隐含独占的拥抱,一边是灵帝步步紧逼的索礼。

下一刻,未等阮轻舞从那句诱人猜想的低语中回神,月满衣便已倏然倾身。

他一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指尖带着星砂的微凉与不容抗拒的温柔,另一手仍虚拢着那装满月珊瑚糖的藤篮。

粉紫色的长发随着水流拂过她的肩臂,带来一阵清冽的属于星空与深海交织的独特气息。

然后,他低下头,精准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与月沉璧的深情绵长不同,带着灵帝空灵而直接的侵略性。

舌尖灵巧地探入,卷走了她唇间残留的海点心的微甜,也卷走了她未尽的话语与惊呼。

那滋味比他收藏的所有星糖更令人迷醉,比他推演过的所有命局更引人沉沦。

一吻既深,却又在阮轻舞来得及反应之前,悄然退开些许。

他的唇仍离她极近,温热的气息交融,粉紫色的眸子里流转着得逞的璀璨星光与更深沉的渴望。

他凝视着她微微睁大的漾着水光的琉璃眼眸,用那空灵嗓音,清晰而缓慢地,将方才未尽的话语补全:

“我想要——”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静默注视、冰蓝色眼眸已微微眯起的月沉璧,唇边的弧度加深,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甜蜜与笃定,字字清晰地送入她耳中,也送入这片海水里:

“阮阮给我们……”

他的视线重新锁住她,吐出最后三个字,轻如羽拂,却重若星陨:

“生一对双胞胎。”

话音落下,他退开一点距离,好让她看清自己眼中毫无玩笑之意的认真与炽热期待。

那漂亮的粉紫色眸子眨了眨,尾音上扬,带着蛊惑般的询问:

“可好?”

阮轻舞彻底怔住了,脸颊瞬间飞上红霞,比最艳丽的珊瑚更甚。

“梦哥哥,你、你……”

“你不要脸……”

阮轻舞脸颊绯红,连耳尖都染上了珊瑚色,海水琉璃般的眸子因惊愕和羞赧而睁圆,声音带着一丝颤意。

哪有这般直白、这般……理直气壮讨要这种“礼物”的!

“啧。”

月满衣非但不恼,反而低笑一声。

粉紫色的眼眸中流光更盛,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促狭与毫不掩饰的较量之意。

他瞥了一眼始终沉默却气息微沉的月沉璧,慢条斯理地道:

“夕昼都有了女儿,我和潮笙……就不能有么?”

他那空灵的嗓音刻意放得更软,更诱,尾音勾着无限的缱绻与期待:

“阮阮……”

话音未落,他忽然手臂一紧,竟就着环抱她的姿势,轻易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阮轻舞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攀住他的肩膀。

月满衣抱着她,转身便朝着龙绡宫深处,那个巨大的莹白贝壳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侧头,对仍立在原处的月沉璧扬声道,语气里是十足的笃定与些许无赖:

“潮笙,这次阮阮若不答应我们……就不让她走了。”

这话得霸道,却又带着亲昵。

月沉璧冰蓝色的眸色深暗,望着兄长抱着她走向贝壳榻的背影,周身海水泛起细微的波动。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平时更低哑几分:

“哥,别太过分。”

听起来像是劝阻,可那目光却并未从阮轻舞身上移开,深海般的眼底暗流汹涌,藏着与兄长如出一辙的被点燃的渴望。

“装什么?”

月满衣嗤笑一声,已然走到大贝壳边,却未立刻将人放下,而是抱着她,回身直视弟弟。

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慢悠悠地揭穿:

“你也想要的,不是么?”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月沉璧那下意识握紧又松开的手,以及周身难以完全压抑的灵力微澜,唇边勾起一抹弧度,抛出一个更具冲击力的事实:

“是谁……听了夕昼那家伙和阮阮有了女儿的消息之后,把自己书房里那颗万年静心的深海水晶球都给捏碎了?嗯?”

“……”

月沉璧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滞。

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一丝近乎狼狈的神色,飞快掠过他俊美绝伦却总是波澜不惊的脸庞。

他抿紧了薄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那沉默本身,已然是最好的答案。

“阮阮……”

月沉璧终于开口,那声音低沉如深海。

他冰蓝色的眼眸中,那片终年寂静的星海此刻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潮汐,清晰地倒映着她微红的脸颊与润泽的唇。

他向前迈出一步,银蓝色的鱼尾划开静谧的水流,来到贝壳边。

“哥的对。”

他承认得坦荡,目光灼灼地锁住她,仿佛要用视线将她镌刻进灵魂最深处。

“那份礼物……”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尖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抚上她的脸颊,拭去一缕沾湿的粉紫色发丝。

“我也想要。”

不再是海皇俯瞰众生的疏离,而是一个男人对心爱之人最直白最深切的渴望。

阮轻舞眨了眨眸子,颊边梨涡浅现,声音轻软,却带着一丝撩人心弦的迟疑与鼓励:

“那……”

“看你们的表现了……”

话音刚落,月沉璧便已俯身,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从月满衣怀中接过了她。

月满衣挑了挑眉,顺势松手,粉紫色的眸子里笑意更深,好整以暇地退开半步。

身为宠弟狂魔,他向来对月沉璧极其纵容。

月沉璧将她稳稳横抱,如同捧起整个海洋最易碎的月光。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那莹白巨大的贝壳中心,银蓝色鱼尾上的贝壳随着动作闪着微光。

然后,他微微躬身,将她轻轻放入铺满了柔软鲛绡与星砂的贝壳之郑

她陷落于一片云絮般的洁白与微光里,粉紫色的长发如海藻般散开,绡纱裙裾如水母触须般飘拂。

仰望着上方两位容颜绝世、目光滚烫的鲛人,她仿佛是坠落入深海贝床的一轮皎月,注定要被这片为她而沸腾的深邃柔情温柔吞噬,细细珍藏。

月沉璧随之俯身,冰蓝色的长发垂落,与她的粉紫发丝交缠。

月满衣亦轻笑着靠近,指尖星辉流泻,悄然编织出一层弥漫着梦幻光点的结界,将这片的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贝壳之内,光影迷离,水流温热。

坠落的月亮未曾逃离,反而舒展了光芒,开始以最柔软的怀抱、最温存的呢喃,甜蜜地回应着那两片将她温柔环绕的深邃海洋。

压抑的喘息、交织的体温……

贝壳之外,龙绡宫依旧庄严静谧。

只有发光的鱼群偶尔好奇地掠过穹顶,映照出一室晃动的温柔光斑。

月沉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