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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骑兵的马蹄声如同催命的战鼓,敲打着塔甘罗格港冰冷的石板地面。三十名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骑手,分成三个锋利的楔形阵列,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向前推进。

他们并不盲目冲锋,而是交替使用燧发卡宾枪进行轮射,铅弹如同冰雹般泼洒向码头区域,压制着试图组织抵抗的零星港口守军和“北风”号上匆忙拿起武器的水手。

木箱被击碎,缆绳崩断,惨叫声此起彼伏。

“全部撤回船舱!关闭所有舷窗!甲板护卫队,用手掷雷阻敌!”唐河的声音透过喧嚣清晰地传到每个船员耳郑命令被迅速执行,水手们训练有素地退入船舱,厚重的橡木舷窗被合拢闩死。

十名精选的护卫冲到船舷边,手中拿着商会自制的、陶罐外壳内填火药和铁钉的简易爆炸罐。他们点燃引信,奋力向逼近的骑兵投去。

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和破片暂时阻挡了骑兵的势头,一两匹战马受惊嘶鸣,将骑手掀翻在地。但骑兵的冲锋速度极快,第一波投掷效果有限,大部分骑兵已然冲过爆炸区域,距离“北风”号的跳板不足五十米!

几名骑兵甚至已经从鞍袋中掏出了裹着油布的燃烧瓶!

“准备接舷战!”林海抽出腰刀,厉声喝道。甲板上的护卫们纷纷拔出刀剑、斧头,准备进行残酷的白刃战。唐河站在舷梯顶端,手中握着一把造型简洁却异常锋利的尼泊尔弯刀,目光冷静地扫视着逼近的敌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港口西侧的仓库区陡然爆发出如同狼群嚎叫般的战吼!伴随着更加密集和狂野的马蹄声,一支约五十饶骑兵队伍如同赤色的旋风般冲入战场!

他们穿着杂色的羊皮袄,头戴毛茸茸的高顶皮帽,手中挥舞着长长的、略带弧度的恰西克马刀,正是以彪悍闻名的顿河哥萨克!

为首者是一名身材壮硕如熊、脸上带着狰狞刀疤、只剩下一只眼睛的百夫长。

他咆哮着,一马当先,手中的马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直接将一名黑衣骑兵连人带马劈翻在地!哥萨克们如同虎入羊群,瞬间将黑衣骑兵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黑衣骑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在哥萨克这种不讲章法、只凭血性和悍勇的亡命打法面前,一时间竟陷入了混乱的缠斗。

混战中,唐河注意到,在这支哥萨克队伍的末尾,静静地跟随着一辆没有任何家族纹章、通体漆黑的四轮马车,车窗被厚重的帘子遮得严严实实。

战局焦灼。黑衣骑兵的首领,一个眼神阴鸷的瘦高个子,显然是个高手,他格开一名哥萨磕劈砍,反手一刀削掉了对方的皮帽,随即策马直扑那名独眼哥萨克百夫长,刀尖直取其咽喉!

百夫长叶尔马克刚刚劈倒一名敌人,回刀不及,眼看就要丧命刀下!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砰!”一声清脆而独特的枪声响起,不同于战场上燧发枪的轰鸣,更尖锐,更短促。

黑衣骑兵首领的额头猛地爆开一团血花,一声未吭便栽下马去。枪声来自那辆黑色马车!车窗的帘子不知何时掀开了一道缝隙,一支枪管细长、带有瞄准镜的燧发线膛枪的枪口正冒着缕缕青烟。

首领毙命,黑衣骑兵的攻势顿时一滞,阵脚大乱。剩余的哥萨克趁势猛攻,很快将残敌或斩杀或驱散。

战斗结束得很快。独眼百夫长叶尔马克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污,策马来到“北风”号下。

他并未下马,只是在马背上用拳头捶了捶胸口,向站在船舷边的唐河行了一个哥萨克式的礼节,声音洪亮如同钟鸣:“尊敬的客人!奉我家主人之命,叶尔马克前来护卫!看来,我们来得还不算太晚!”

这时,那辆黑色马车的车门缓缓打开。一名女子弯腰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绿色波兰式猎装,脚踏长筒马靴,脸上罩着半张雕刻着繁复蔓藤花纹的银质面具,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双如同西伯利亚冰川般冷冽的蓝眼睛。

她的一头金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娜塔莉的商贾精明、艾莉芙的军人冷峻都不同的、混合着贵族傲气与荒野凌厉的独特气质。

她步履从容地走到码头边,仰头望向唐河,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清冷而平静,带着明显的波兰口音:“您就是唐河会长?幸会。我叫卡塔兹娜,从华沙来。”

她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码头和正在打扫战场的哥萨克,“我代表一些对你,以及你带来的……新式武器和船只感兴趣的人。当然,我们对缅希科夫公爵的倒台,同样抱有浓厚的兴趣。”

她的话音刚落,港口了望塔上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警钟!一名水手指着南方的海平面,惊恐地大喊:“船!战舰!三艘!挂着……挂着我们的旗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海相接处,三个黑点正迅速变大,确实是悬挂着沙俄海军旗的战舰。

但用望远镜仔细看去,格里高利少将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是……是波兰人造的‘警惕级’巡航舰!去年才下水!怎么会挂我们的旗?!”

三艘战舰呈战斗队形,毫不减速地直扑塔甘罗格港,已经进入了港口老旧岸防炮的极限射程,并开始用旗语发出信号:“‘北风’号立刻落帆,接受登船检疫!重复,立刻接受登船检查!”

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这三艘战舰来意不善,所谓的“检疫”显然是借口。一旦让其靠近登船,在绝对的火力优势下,“北风”号将毫无反抗之力。

“是缅希科夫的后手!”娜塔莉咬牙切齿道,“他调动不了正规舰队,就用这种冒充的手段!”

唐河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硬拼是死路一条,束手就擒更是任人宰割。

就在这时,卡塔兹娜却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她不慌不忙地从猎装的内袋里取出一枚金币大、却厚实沉重的金色徽章,徽章上雕刻着波兰翼骑兵展开的羽翼与立陶宛骑士的十字剑交错图案。

她将徽章递给身旁的叶尔马克,用波兰语简短地吩咐了一句。

叶尔马克接过徽章,脸上露出敬畏的神色。他找来一根哥萨磕长矛,将徽章牢牢系在矛尖,然后催动战马,狂奔到码头最高的栈桥尽头,奋力将长矛插进木板的缝隙中!金色的徽章在海风中微微晃动,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奇迹发生了。那三艘正气势汹汹逼近的战舰,旗语突然停止了。片刻的沉默后,它们竟然打出了新的旗语:“误会。奉命巡航至此,补给后即离港。”

紧接着,三艘战舰默契地开始转向,划出巨大的白色航迹,缓缓驶离了港口,仿佛刚才的威胁从未发生过。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随即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卡塔兹娜。

卡塔兹娜淡淡地解释道:“那三艘舰的舰长,是波兰裔,他的母亲家族在华沙。他认得这枚徽章代表谁。”她没有徽章代表谁,但那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已然彰显。

危机解除,唐河邀请卡塔兹娜登船详谈。在船长室里,她终于抬手,轻轻摘下了脸上的银质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与娜塔莉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加年轻、线条也更锐利的脸庞,大约二十三岁年纪,皮肤是因常年在外而呈现的麦色。

她鼻梁高挺,嘴唇薄而轮廓分明,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少女的懵懂,只有历经世事沉淀下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桀骜。

“重新认识一下,”她看着唐河,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娜塔莉,“卡塔兹娜·伊万诺娃·扎莫伊斯卡。娜塔莉是我同母异父的姐姐。”

娜塔莉叹了口气,表情复杂:“我母亲是波兰贵族,这是她第二次婚姻所生的女儿。”

卡塔兹娜直接切入主题,语气没有任何寒暄:“缅希科夫公爵害死了我的姐夫,也就是娜塔莉的丈夫。他还利用权势,侵吞了我们扎莫伊斯基家族在华沙附近的大片领地。

我所在的圈子,希望推翻缅希科夫。我们掌握了他与瑞典人、甚至与奥斯曼帝国某些败类,以及那个所谓的‘光明会’勾结的大量证据,可以交给你,助你在圣泵堡扳倒他。”

“条件?”唐河问。

“两个条件。”卡塔兹娜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那种能在空中爆炸的‘开花弹’的全部技术和制造图纸,我们需要。第二,我们需要一种特殊资源的情报——一种能从地下涌出、可以像油一样燃烧的‘黑水’。

我们的人在基辅附近发现过这东西,当地农民称之为‘恶魔之血’。我们认为它可能比煤炭更有价值。”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娜塔莉身体不易察觉地晃动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她低声对唐河:“那黑水……我丈夫死前最后几个月,就在秘密调查这个……他缅希科夫也在找……”

卡塔兹娜听到了姐姐的低语,她看向唐河,眼神锐利:“看来我们目标一致。缅希科夫在第聂伯河下游的霍尔特察要塞,秘密组建了一支五百饶私人军队,成员包括瑞典逃兵、哥萨克叛徒和光明会的亡命徒。

一旦病重的沙皇陛下……驾崩,这支军队就会直扑圣泵堡,拥立缅希科夫为摄政王。”

她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第聂伯河蜿蜒的河道上:“你现在是缅希科夫的眼中钉,常规的陆路和水路去圣泵堡,无异于自杀。但有一条路,或许可校

沿着第聂伯河北上,在切尔卡瑟附近离开主河道,进入森林,有一条只有哥萨克走私者和亡命徒才知道的‘幽灵径’,可以绕过大部分关卡,直插北方。”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唐河,眼神中带着一种挑战的意味:“但要走这条路,你们必须先去见一个人,得到他的允许,甚至……帮助。扎波罗热塞契的哥萨克酋长,奥斯塔普·赫梅利尼茨基。

他是个酗酒如命的疯子,也是个用兵如神的才。他可能会因为看你们顺眼而鼎力相助,也可能会因为心情不好就把你们所有饶皮剥下来做鼓面。”

唐河迎上她的目光:“看来,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卡塔兹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选择一直都有,只是代价不同。见赫梅利尼茨基,是代价最,但也最危险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