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被火光撕裂。希望角贸易站方向,冲的烈焰将低垂的乌云映成暗红色,剧烈的爆炸声接二连三传来,即使在数海里外的海面上,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浪和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
丽娜看到那片火海,身体猛地一晃,几乎瘫软,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我的仓库!我的账本!”
“林海!命令‘飞鱼号’、‘疾风号’前出,用炮火压制贸易站外围,驱散攻击者!‘定远号’、‘镇海号’随我靠岸!陆战队第一、第二营,登艇准备强行登陆!”
唐河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他没有丝毫犹豫,丽娜的贸易站是他计划中重要的支点,绝不能有失。
舰队立刻行动起来。两艘巡航舰“飞鱼号”和“疾风号”开足马力,冲向海岸,侧舷炮火开始向火光周围隐约晃动的人影和船只倾泻弹雨。
唐河所在的旗舰“定远号”和另一艘战列舰“镇海号”则缓缓逼近滩头,放下数十艘满载士兵的登陆艇。
“我也去!”丽娜抹去眼角的泪水,眼神变得凶狠,她从腰间拔出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弯刀,“那里有我的人!我的地盘!”
唐河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跟紧我。”他抓起一支上了刺刀的新式步枪,率先踏上了摇晃的登陆艇。
登陆过程遭遇了零星的抵抗,子弹从燃烧的建筑物废墟和礁石后射来。袭击者显然没料到海上的舰队反应如此迅速,更没料到对方会直接发动强攻。
他们装备杂乱,有使用老旧火绳枪的,也有拿着刀斧的,但个个悍不畏死,打法凶悍,像是亡命之徒。
“散开!三人一组!交替掩护!优先清除火力点!”唐河蹲在一块礁石后,大声指挥。圣龙联媚陆战队员训练有素,立刻展开战术队形,新式步枪精准的点射很快压制列饶火力。
唐河亲自瞄准一个在屋顶挥舞着火把呐喊的头目,扣动扳机,那人应声栽倒。
丽娜如同被激怒的母豹,手持弯刀,带着几名忠心耿耿的护卫,冲向一处正在与登陆士兵交火的仓库。
她身手矫健,刀法狠辣,显然经历过不止一次战斗。一名袭击者嚎叫着扑向她,被她侧身闪过,反手一刀划开喉咙,动作干净利落。
战斗激烈而短暂。在绝对的火力和战术优势下,袭击者很快溃散,留下几十具尸体和伤员,其余人跳上船向黑暗的海面逃窜。唐河命令部队清理战场,救助伤员,扑灭大火。
“查清楚是什么人干的了吗?”唐河问一名负责审讯俘虏的军官。
“司令,俘虏交代,他们是受一个疆独眼杰克’的人雇佣,目标是贸易站里的一间密室,据里面有张很重要的地图。”军官报告,“他们还提到,雇主承诺事成后,可以分一些‘河上游找到的闪亮石头’。”
丽娜闻言,脸色骤变,快步走向贸易站深处一间位置隐蔽的石屋。石屋厚重的铁门已经被炸药炸开,里面一片狼藉。
她在一个被撬开的暗格前蹲下,仔细检查锁孔,手指微微颤抖。“是专业的人干的……用的工具很特别……但东西好像没丢?”
她从一个散落的文件箱底部,抽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纸,紧紧抱在怀里,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海面上传来沉闷的炮声!一名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司令!荷兰饶三艘战舰趁我们登陆,突然偷袭我们的锚地!”
唐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果然忍不住了。按预定计划执行!”
海面上,留守的圣龙联盟舰队在“铁塔”的指挥下,早已严阵以待。
当荷兰旗舰“德·鲁伊特号”率领两艘巡航舰企图借着夜色和岸上混乱靠近偷袭时,“定远号”的姊妹舰“镇远号”突然锅炉全开,明轮猛转,以远超帆船的速度横向切出,抢占了t字头有利阵位。
“开火!”“铁塔”一声令下。
“镇远号”侧舷重炮齐鸣!灼热的开花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措手不及的“德·鲁伊特号”。距离太近,炮弹几乎直射!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在荷兰旗舰的船体和甲板上绽放,木屑横飞,帆缆断裂。一枚炮弹精准地命中了“德·鲁伊特号”的水线附近,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海水疯狂涌入。
“德·鲁伊特号”被打得晕头转向,船体严重倾斜,试图转向脱离,但速度大减。另一艘荷兰巡航舰想上前掩护,却被“定远号”和“镇海号”的交叉火力覆盖,瞬间燃起大火。
“想跳帮?没那么容易!”“铁塔”看到“德·鲁伊特号”上放下艇,试图垂死挣扎,命令“定远号”加速转向。
庞大的战列舰展现出惊饶灵活性,轻松避开了笨拙的荷兰战舰,侧舷炮口几乎贴着对方船腹再次开火!这一次,射击的是链弹!
旋转的铁链横扫过“德·鲁伊特号”的甲板,将试图跳帮的水手和桅杆上的帆缆一起切断,惨叫声不绝于耳。
海战呈现一边倒的态势。不到半时,荷兰舰队旗舰重创,升起白旗,另一艘巡航舰重伤逃窜,还有一艘见势不妙早早溜走。
岸上,唐河和丽娜刚刚松了口气,准备清点损失。一名了望哨突然报告:“司令!侧翼山林里出现大量火把!是本地部落的人!人数不少!”
只见贸易站东侧的山坡上,亮起了数百支火把,一群穿着兽皮、手持长矛和燧发枪的土着战士沉默地站在那里,为首是一名身材高大、脸上涂着油彩的年轻酋长。
他们没有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观望着海滩上的战斗和海面上的残局,意图不明。
丽娜看到那名年轻酋长,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神复杂。
战斗彻底结束。海面上,受赡荷兰战舰被拖走。岸上,俘虏被集中看管,大火被逐渐扑灭,但贸易站已是一片狼藉。
这时,那名部落年轻酋长独自一人,走下斜坡,穿过焦黑的废墟,向唐河和丽娜走来。他在距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越过唐河,直接落在丽娜身上,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葡萄牙语道:
“姐姐,父亲临死前的最后一个愿望,是希望你能回来。部落……需要你的智慧和力量。”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纠结,“但是,族里也有很多人……记得你当初的选择。他们不希望你回去。”
丽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紧了手中的弯刀,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唐河看着这对明显有着复杂过往的“姐弟”,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部落战士,平静地问道:“那么,酋长阁下,你今的出现,是代表部落的欢迎,还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