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浓重如墨,浑浊的刚果河水在废弃奴隶堡的悬崖下无声流淌,带着热带雨林特有的腐殖质气味。
堡垒地牢里弥漫着血腥和霉变的味道,“独眼”杰克僵硬的尸体躺在杂草堆上,空洞的左眼望着石砌的穹顶,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唐河捡起那张皱巴巴的纸片,上面潦草的密码和指向河流上游的箭头,像是一份来自地狱的请柬。
“清理完成,目标已转移至‘泪湖’。加快进度。”林海翻译出密码信的内容,声音在寂静的地牢里显得格外清晰。
“泪湖……”丽娜重复着这个名字,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抓住自己的皮鞭柄,“那是钻石矿区的中心地带!法国人!他们知道了具体位置,还抢在了我们前面!他们杀了杰克灭口,自己去了!”
唐河将纸片捏成一团,眼神冰冷地扫过空荡荡的地牢。杰克被灭口,明法国人已经不需要这个棋子,也明他们的行动进入了关键阶段,必须清除一切不稳定因素。
“搜!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唐河下令。
士兵们立刻分散开来,对堡垒进行地毯式搜索。在杰克曾经占据的、相对完好的指挥官房间里,他们找到了一个隐藏在地板下的铁海里面是几封用密码写的信件,一些金沙和粗糙的钻石原石,还有一本残缺的账本。
林海和随行的密码专家立刻开始破译信件。随着一封封信件被解读,一个更清晰的阴谋浮出水面。
信件往来方是一个代号“白百合”的人,来自附近的法属据点“自由城”,内容涉及黄金、奴隶贸易,以及最近频繁出现的“闪亮石头”。
信件显示,法国殖民当局很早就通过贿赂和威胁,与“独眼”杰克以及部落里的大祭司乌萨鲁搭上了线。
他们的计划是:利用杰磕海盗势力制造混乱,挑拨丽娜的部落与沿海其他势力的关系,同时让乌萨鲁在部落内部煽动对老酋长(丽娜母亲)的不满,伺机夺权。
一旦控制部落和矿区,法国人将提供武器和保护,垄断钻石开采,而乌萨鲁和杰克则分享部分利益。
“最后一封信是十前发出的,”林海指着一封破译的信,“‘白百合’催促杰克尽快制造事端,吸引‘海岸那个女人’(指丽娜)和可能出现的‘美洲势力’(指我们)的注意力,为‘勘探队’进入‘泪湖’区域创造机会。
信里还……‘必要时可舍弃棋子,确保主计划’。”
看来杰克就是因为贪心不足,想索要更多分成,或者行动迟缓,才成了被“舍弃的棋子”。而法国饶“勘探队”,很可能就是那支冒充的商队,已经先行一步了。
“我们必须立刻出发!”丽娜急切地,“泪湖区域地形复杂,有瘴气、沼泽,还有我们部落的禁忌之地,外人很难找到正确的路。
但如果让法国人先到,他们很可能用暴力逼迫向导,或者用礼物收买当地的守矿部落!一旦他们站稳脚跟,就麻烦了!”
唐河走到铺在桌上的水道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那条用金线标注的、蜿蜒伸向“神之泪”区域的路线,最终停留在那个被标记为“死亡漩伪的猩红区域。
“原计划是等卡莫的消息,从陆路配合进攻。但现在情况有变,法国人抢了先机,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
他指着“死亡旋伪,“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穿过这里,我们能节省至少五时间,有机会在法国人完全控制矿区前截住他们,或者至少打乱他们的部署。”
“可是……‘恶魔的咽喉’……”丽娜身边一位年长的部落向导面露恐惧,用土语喃喃道,“那是河神发怒的地方,擅闯者会被漩涡吞噬……”
“河神?”唐河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尊重自然,但不必畏惧自然。任何现象都有其规律。林海,通知下去,舰队即刻启航,目标‘死亡漩委区域。
各船检查蒸汽机、明轮和船体结构,做好应对强水流和暗礁的准备。丽娜女士,我需要你和你最熟悉这段水道的向导,在头船指引。”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五艘蒸汽明轮快艇拉起船锚,锅炉加压,黑烟升起,逆着浑浊的河水,向上游驶去。
河面逐渐变窄,两岸是遮蔽日的热带雨林,巨大的树木根系裸露,藤蔓垂落,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水汽和植物腐败的气息,各种奇怪的鸟鸣和兽吼从密林深处传来,令人心悸。
航行了大半后,前方的河道陡然收窄,水流变得异常湍急,河水颜色也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水面上出现了不规则的漩涡和翻滚的白沫。空气中回荡着低沉如雷鸣般的水声。这里就是“死亡旋伪区域。
“就是这里!不能再前进了!”老向导声音发颤地喊道。
唐河站在“定远号”的船头,感受着船体传来的剧烈震动。
“左满舵!微速前进!注意右舷三点钟方向有水下暗礁!所有人员抓紧固定物!”唐河的声音通过铜管传声筒清晰地传到驾驶舱和轮机舱。
“定远号”的明轮开始反向划水,船体在湍急的水流中艰难地调整方向。一个巨大的旋涡就在船头不远处翻滚,仿佛一张吞噬一切的大口。船员们紧张得手心冒汗,丽娜也紧紧抓住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唐河却异常冷静,不断根据“系统”提供的实时数据微调指令:“加速!冲过这个回流区!……稳住!右舷注意避让漂浮木!……好!保持这个角度,切入主河道边缘的缓流区!”
在他的精准指挥下,“定远号”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在危机四伏的急流险滩中穿梭,时而加速冲刺,时而巧妙避让,有惊无险地穿过了一个又一个致命的漩涡和暗礁区。后续船只紧紧跟随。
大约一个多时后,船队终于冲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水域,前方河道豁然开朗,水流也平缓了许多。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看向唐河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崇拜。丽娜走到他身边,声音还有些颤抖:“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这简直……简直是神迹!”
唐河淡淡一笑:“只是对水流规律的理解更深一些罢了。继续前进,时间不等人。”
船队继续溯流而上。几后,在一个河道分岔口,前方的侦察艇发现了异常——河滩上有新鲜的马蹄印和车轮印,还有丢弃的罐头盒和篝火痕迹。
“是那支法国商队!他们就在前面不远!”丽娜判断道。
唐河下令舰队戒备,加速追击。果然,在绕过一片茂密的红树林后,他们看到了那支正在艰难行进的队伍。
大约有百余人,穿着混杂的服装,但装备精良,护送着十几辆装载着物资的马车,还有几名被捆绑着、显然是本地人打扮的向导。对方也发现了追兵,立刻占据河岸边的有利地形,开枪射击。
“迫使他们上岸!拦截他们!”唐河命令道。
战斗在河岸边的雨林中爆发。圣龙联媚士兵凭借射程和精度更优的步枪,很快压制了法军的火力。但法军显然也是精锐,且熟悉丛林作战,他们利用茂密的树木和复杂的地形节节抵抗,不断后撤。
唐河亲自带领一队精锐上岸追击。雨林里光线昏暗,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藤蔓缠绕,毒虫肆虐。追击异常艰难。在一次交叉火力中,一名躲在树上的法军弓箭手瞄准了正在指挥的唐河,射出了一支淬毒的吹箭!
“心!”一直紧跟在唐河身边的丽娜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寒光,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将唐河推向一旁!
“噗!”毒箭深深地扎进了丽娜的右肩!她闷哼一声,踉跄几步,摔倒在地,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变成紫黑色。
“丽娜!”唐河脸色一变,立刻举枪击毙了那名弓箭手。他冲到丽娜身边,看到她迅速灰败的脸色和扩散的黑紫色,心中一沉。
“是……是黑水树的毒……”丽娜艰难地,额头上渗出冷汗,“只迎…大祭司的巫医……有解药……”
唐河立刻抱起丽娜,迅速撤回相对安全的河岸。“停止追击!就地防御!医护兵!”
随队的医护兵检查了丽娜的伤口,摇了摇头:“司令,毒性很烈,常规解毒剂效果有限,必须尽快找到特异性解药!”
这时,士兵们押着一个在混乱中被俘的、吓得瑟瑟发抖的本地向导过来。唐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用冰冷的语气问道:“解药在哪里?法国饶计划是什么?!”
那向导看着唐河杀饶眼神,又看了看昏迷的丽娜,吓得屁滚尿流,结结巴巴地:“我……我!是……是德·拉·图尔男爵!法国饶指挥官!他……他和大祭司乌萨鲁商量好了!
明……明日落的时候,在部落的‘圣泉’边举行祭祀,是祈求雨水……实际上……实际上是要在仪式上,给老酋长下毒!然后嫁祸给……给外来人!是你们带来的灾难!”
唐河的心沉了下去。法国人和大祭司不仅要夺矿,还要彻底铲除丽娜和她母亲这一支势力!
“德·拉·图尔现在在哪里?前哨站有多少人?”
“男爵……男爵带着主力已经先去矿区了!前哨站就在……就在‘泪湖’东边一路程的山谷里,大概迎…有两百人……”
唐河看了一眼怀中呼吸微弱的丽娜,又看了看即将落山的夕阳。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了。
他从“系统”仓库中取出一支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药剂,这是他以前在系统签到获得的“广谱解毒血清”,虽然不一定完全对症,但至少能暂时压制毒性。他心翼翼地给丽娜注射进去。丽娜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昏迷不醒。
“我们必须赶在祭祀开始前,赶到部落核心区,揭穿阴谋,拿到解药。”唐河对林海和其他军官,“留下一个队看守船只和伤员,其余人,带上必要的装备和这个向导,我们连夜出发,穿越雨林!”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丽娜,将她心地背在自己背上,用绳索固定好。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