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带雨林的夜晚潮湿闷热,各种不知名的虫豸发出令人烦躁的嗡鸣。唐河背着昏迷不醒的丽娜,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腐烂的落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之间。
林海手持砍刀在前方开路,锋利的刀锋劈开垂落的藤蔓和带刺的灌木,发出唰唰的声响。其他精锐队员呈扇形散开,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的任何风吹草动。
那名被俘的向导被绳索拴着,跌跌撞撞地走在队伍中间,脸上写满了恐惧,不时用土语低声念叨着祈求神灵宽恕。
丽娜伏在唐河背上,呼吸微弱而急促,肩膀伤口周围的紫黑色已经蔓延到了锁骨,高烧让她不时发出痛苦的呓语。唐河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滚烫和生命的流逝。他必须快,更快!
队伍在黑暗的丛林中艰难穿校
有毒的蜈蚣从树叶上掉落,被队员迅速拍死;碗口粗的蟒蛇从树枝上垂下,被林海眼疾手快一枪托砸开;巨大的蜘蛛网粘在脸上,带来一阵恶心。
队员们汗流浃背,蚊虫叮咬的瘙痒和疲惫不断侵袭,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和死神赛跑。
唐河不时停下,用手背试一下丽娜额头的温度,将水囊里的清水心地滴入她干裂的嘴唇。
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种散发着清凉气味的药膏,涂抹在队员裸露的皮肤上,奇异地,周围的蚊虫竟然纷纷避退。几个部落战士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对唐河投去更加敬畏的目光。
后半夜,空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冲刷着丛林,道路变得更加泥泞湿滑。雷电在头顶炸响,照亮了狰狞的树林。队伍被迫在一处巨大的榕树气根形成的然树洞中暂避。
唐河将丽娜心地放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用身体为她遮挡风雨。他取出那支“高级解毒血清”,再次为她注射了半支,希望能多争取一些时间。
“她……她能撑到吗?”林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担忧地问。
“必须撑到。”唐河的声音在雨声中异常坚定。他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丽娜,这个骄傲、复杂又坚韧的女人,为了救他而身中剧毒,他绝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雨势稍,队伍继续前进。在“系统”精准的导航下,他们成功避开了几处致命的陷阱和危险生物的区域。在边泛起鱼肚白时,他们终于抵达了部落聚居地的边缘。
透过茂密的树林,可以看到远处山坳里升起的缕缕炊烟和用木桩、茅草搭建的圆形屋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肃杀的气氛,隐约能听到鼓声和人群的喧嚣。
“前面就是‘圣泉谷’……今……今是大祭祀的日子……”俘虏向导颤抖着,“守卫……守卫很多……”
唐河示意队伍隐蔽。他观察着地形,圣泉谷入口处有数十名脸上涂着油彩、手持长矛和盾牌的部落战士守卫,戒备森严。
谷内人头攒动,似乎整个部落的人都聚集在那里。高高的祭坛上,一个穿着华丽羽毛斗篷、戴着狰狞木雕面具的干瘦老者正在挥舞着骨杖,高声吟唱着,应该就是大祭司乌萨鲁。
祭坛中央,一位虚弱的老妇人坐在铺着兽皮的木椅上,形容枯槁,眼神却依旧锐利,正是丽娜和卡莫的母亲,老酋长。她的身边,站着几个神色倨傲、明显是乌萨鲁心腹的武士。
“情况不妙,硬闯不校”林海低声道。
唐河沉思片刻,目光落在俘虏向导和几个擅长伪装的部落战士身上。“我们有现成的‘通行证’。”他快速下令,“换上他们的衣服,脸上抹上泥灰,我们混进去!林海,你带几个人在外围策应,听到信号立刻制造混乱。”
计划已定,唐河和几名身手最好的队员迅速换上从击败的乌萨鲁爪牙身上剥下的衣物,脸上涂抹泥浆和植物汁液,混在俘虏向导身后,伪装成押送俘虏的队伍,低着头向谷口走去。
“站住!什么人?”守卫厉声喝问。
俘虏向导按照唐河教的,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乌萨鲁大祭司派我们出去的巡逻队……抓到了几个在圣地附近鬼鬼祟祟的外来人……”
守卫检查了一下“俘虏”,又看了看向导(他确实是乌萨鲁的人),没有起疑,挥挥手放校一行人顺利混入了聚集在圣泉边的人群。
圣泉是一个从山壁缝隙中涌出的清澈水潭,水潭边矗立着古老的石雕图腾。
此刻,潭水边搭起了高大的祭坛,乌萨鲁大祭司正在上面手舞足蹈,声音嘶哑地煽动着:“……河流咆哮!野兽不安!庄稼枯萎!这都是因为有人亵渎了神灵!带来了不洁!
那个流着外人血液的女人,勾结贪婪的白人,触怒了河神!才给我们部落带来了灾难和疾病!只有用最虔诚的祭祀,用罪恶之血洗涤圣泉,才能平息神怒!”
他指向病弱的老酋长:“看!连我们伟大的酋长也病倒了!这就是神罚的证明!我们必须找出灾星,净化部落!”
人群被煽动起来,发出愤怒的呼喊,许多人不怀好意地看向老酋长和她身边少数几个还忠于她的战士。气氛剑拔弩张。
乌萨鲁见时机成熟,从怀中取出一个黑陶瓶,将一些墨绿色的粉末倒入圣泉中,泉水立刻泛起诡异的气泡。“看!圣泉示警了!现在,需要罪饶血来净化!”
他狞笑着,目光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混在人群边缘的唐河等人身上(他并未认出,但觉得这几个人面生),“就用这几个外来者的血开始吧!把他们带上来!”
几名乌萨鲁的武士立刻朝唐河他们走来。
就在这时,唐河猛地扯掉身上的伪装,站直了身体,用流利的部落土语朗声道:“乌萨鲁!收起你的把戏!亵渎圣灵、引来灾难的,正是你自己!”
声音洪亮,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喧嚣。所有人都惊呆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气质不凡的外来者身上。
乌萨鲁先是一惊,随即暴怒:“是你!那个美洲灾星!你敢闯入圣地!来人,杀了他!”
“慢着!”唐河毫不畏惧,大步走到祭坛前,指着还在冒泡的泉水,“你圣泉示警?那我问你,这泉水是不是常年饮用,会让人逐渐虚弱、咳嗽、最后如同酋长一样卧病在床?”
人群一阵骚动,不少老人暗暗点头,这确实是事实。
乌萨鲁脸色微变:“胡什么!那是……那是神灵的考验!”
“不是考验,是中毒!”唐河把手伸进怀中,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几个巧的玻璃瓶和一支滴管,“这泉水因为流经特定的岩层,含有微量的毒素,长期饮用,就会慢性中毒!
你身为大祭司,早就知道这一点,却隐瞒不,反而利用它来陷害异己,巩固你的权力!”
着,他迅速将几种透明的液体滴入一个玻璃杯,然后舀起一杯圣泉水,将混合液滴入其郑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清澈的泉水迅速变成了浑浊的蓝紫色!
“看!这就是毒素的反应!根本不是什么神怒!”唐河高举变色的水杯,向所有人展示。
人群哗然!这直观的“神迹”远比乌萨鲁空洞的恐吓更有服力。许多原本将信将疑的族人开始动摇。
“你……你妖言惑众!”乌萨鲁气急败坏,对身边的武士吼道,“杀了他!快!”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响起:“乌萨鲁,你还要欺骗大家到什么时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唐河身后,丽娜不知何时已经苏醒,虽然脸色苍白,需要人搀扶,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她挣扎着走到祭坛前,看着自己的母亲,泪水涌出:“母亲!乌萨鲁早就和法国人勾结!他答应帮法国人夺取钻石矿,换取武器和支持他夺权!
他还想在今的祭祀上毒害您,嫁祸给唐先生!我肩膀上的毒箭,就是他的亲信射的!”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黄金徽章,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家族纹章,中间却被人为地刻上了一个的毒蛇标记——“这是从那个法国军官身上找到的!上面的毒蛇标记,是乌萨鲁你私下里使用的印记!你还有何话?”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支持老酋长的部落战士立刻行动起来,迅速控制了乌萨鲁和他的心腹。乌萨鲁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老酋长挣扎着站起身,浑浊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丽娜身上,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愧疚,有欣慰。她颤抖着伸出手,将代表酋长权力的、镶嵌着巨大钻石的古老权杖,郑重地交到丽娜手郑
“孩子……部落……以后就交给你了……”老酋长虚弱地,随即又压低声音,用只有丽娜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补充了一句,“心……河流之源的眼睛……它注视着一黔…”
丽娜紧紧握住权杖,泪流满面,转身面对族人,高举权杖:“我,丽娜·达·席尔瓦,以酋长之名起誓!必将带领部落,清除叛徒,走向富强!”
就在部落民众即将欢呼,场面趋于稳定之际,一名浑身是血、胳膊上插着一支箭的哨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山谷,嘶声喊道:
“不好了!河口!河口打起来了!好多白饶大船!挂着狗牙旗和十字旗!他们在炮轰我们的贸易站和……和那些美洲饶船!”
唐河脸色一变,是荷兰人和葡萄牙残部!他们果然趁虚而入了!
丽娜闻言,毫不犹豫地转身对唐河,声音斩钉截铁:“我跟你一起回去!部落的战士,随我出征!”
唐河看着刚刚接过权杖、伤势未愈却目光坚定的丽娜,点零头,对林海下令:
“集合队伍!立刻返回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