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果河入海口,硝烟弥漫,火光映红了浑浊的水面。
荷兰东印度公司旗舰“巴达维亚号”的侧舷炮火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灼热的实心弹呼啸着砸向岸边简陋的木质码头和仓库,溅起冲的水柱和木屑。
悬挂着葡萄牙王室旗帜的几艘老式卡拉维尔帆船则试图逼近,用落后的蛇炮和火绳枪向停泊在港内、数量处于劣势的圣龙联盟舰船射击。
留守的圣龙舰队由“定远号”的副舰长周泽楷指挥。
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水手,面对突然出现的、数量两倍于己的敌舰,他并未慌乱,而是冷静地利用蒸汽动力带来的机动优势,指挥着“定远号”、“镇海号”等四艘战舰在河口狭窄的水域内不断迂回,避免被敌人形成包围。
蒸汽明轮剧烈转动,战舰喷吐着浓烟,在炮火中灵活地闪转腾挪,侧舷的重炮不时发出反击,精准地命中冲在最前面的葡萄牙帆船,点燃其船帆。
但敌众我寡,岸上的贸易站已是火光冲,防御工事被摧毁大半。荷兰指挥官范·德·维登站在“巴达维亚号”的舰桥上,举着单筒望远镜,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摧毁这个新兴势力据点、缴获那些奇特蒸汽战舰的巨大功劳。
“报告!上游发现船只!速度很快!”桅盘上的了望手突然发出惊恐的喊剑
范·德·德登急忙将望远镜转向河流上游。只见蜿蜒的河道拐弯处,五艘冒着滚滚黑烟的圣龙联盟明轮快艇,如同挣脱枷锁的猎豹,正以惊饶速度顺流直扑下来!船头飘扬的巨龙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旗舰的舰桥上,一个挺拔的身影清晰可见,正是唐河!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从内陆出来?!”范·德·维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失声惊呼。他原计划是趁唐河主力深陷部落冲突时偷袭得手,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神速回援!
“全舰队转向!迎击上游敌舰!”范·德·维登气急败坏地下令。荷兰-葡萄牙联军阵型出现混乱,部分战舰匆忙调头,部分则仍在与港内的周泽楷舰队交火。
唐河站在高速巡防舰“扬威号”的舰桥上,目光冰冷地扫过混乱的敌阵。
丽娜站在他身旁,脸色因失血和奔波而苍白,但眼神锐利,她快速指向河口一片看似平静的水域:“那里!水下有暗沙洲,退潮时才会完全露出,现在水深刚够我们的快艇通过,大船会搁浅!可以从那里切入他们侧翼!”
“传令!各舰跟随‘扬威’号,航向东南,切入敌阵右肋!目标,荷兰旗舰!岸上部队,按计划行动!”唐河果断下令。
舰队立刻调整方向,凭借蒸汽动力和顺流优势,如同一把尖刀,直插联军舰队因匆忙转向而暴露出的薄弱侧翼。
几乎同时,河口两岸茂密的红树林中,突然响起一片尖锐的唿哨和战吼!数百名脸上涂着油彩、手持长矛、弓箭和燧发枪的部落战士,在卡莫的带领下,如同鬼魅般涌出。
他们点燃浸满油脂的火箭,射向联军战舰的帆缆,或是用吹箭射出淬毒的细针,袭扰甲板上的水手。虽然无法对战舰造成致命伤害,但突如其来的岸上袭击极大地扰乱了联军的心神和部署。
“该死!这些野蛮人!”范·德·维登又惊又怒。他看到几艘型火攻船正被荷兰水兵放下,准备顺流冲向圣龙舰只。“放火船!烧掉他们!”
然而,唐河对此早有防备。“扬威号”等快艇的船艏和两舷,装备了专门用于应对火攻的高压水龙和带钩的长杆。
型蒸汽快艇灵活地穿梭,用水龙喷射拦截,或用长杆将靠近的火攻船推开、甚至钩住后反推向敌舰。
一艘荷兰火攻船不慎被钩住,反而撞上了旁边一艘正在转向的葡萄牙战舰,瞬间燃起大火,引发连锁爆炸,惨叫声不绝于耳。
海战进入白热化。炮弹呼啸,硝烟弥漫。“扬威号”凭借速度和火力,率先冲入敌阵,与“巴达维亚号”展开对射。炮弹在空中交错飞舞,木屑横飞,鲜血染红甲板。
“接舷!夺下敌舰!”唐河见“扬威号”成功贴近“巴达维亚号”,拔出佩刀,厉声喝道。早已准备好的陆战队员抛出钩索,嚎叫着跃上敌舰甲板,与荷兰水兵展开残酷的白刃战。
范·德·维登见旗舰被登船,败局已定,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对身边的大副吼道:“炸掉弹药库!不能把船留给他们!”一名忠诚的水兵转身冲向底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矫健的身影如灵猫般顺着“巴达维亚号”船舷的雕刻装饰攀援而上,正是丽娜!她不顾肩伤,口中咬着她的弯刀,几个起落便翻上甲板,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名奔向底舱的水兵。
她迅速摘下手腕上的一柄巧手弩,搭箭、瞄准、发射,动作一气呵成!毒箭精准地没入那名水兵的后颈,他哼都没哼一声便乒在地。
几乎同时,唐河也带领精锐冲进了“巴达维亚号”的舰长室。范·德·维登刚拔出佩剑,就被唐河一脚踢飞,随即被两名如狼似虎的陆战队员死死按在地上。
“低地共和国的海军不会放过你的!你这是在向整个欧洲挑战!”范·德·维登挣扎着,色厉内荏地咆哮。
唐河用沾着血污的手套拍了拍他的脸,用流利的荷兰语冷冷回道:“范·德·维登代表,你还是先操心一下巴达维亚、科伦坡和锡兰的据点吧。听,那里的生意最近可不太好做。”
他轻描淡写地指出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亚洲面临的困境,仿佛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范·德·维登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尽失,对方竟然对公司的核心利益如此了解!他像被抽走了骨头般瘫软下去。
主帅被擒,旗舰易主,联军士气彻底崩溃。剩余的荷兰和葡萄牙战舰纷纷升起白旗投降。河口海战以圣龙联盟一方的完胜告终。
清点战场时,周泽楷前来报告:“司令,战斗时,我们发现有一艘悬挂法国商船旗的三桅帆船一直在西南方向的海域观望,没有参战。
我们刚获胜,它立刻升起所有船帆,向公海方向逃走了。那船……有点怪,速度极快,船帆看起来不像普通的亚麻布,在阳光下反光很厉害。”
唐河眉头微蹙,拿起望远镜望向那片空荡荡的海域。法国人……果然一直在窥伺。
这时,一名被俘的葡萄牙军官在审讯时透露了一个信息:“法国人对钻石好像没那么大兴趣……他们的人,包括那个德·拉·图尔男爵,好几次问起河边渗出的一种黑色、粘稠、有怪味的水,还取样带走了……”
黑色粘稠的水?石油?唐河心中一动。难道法国人也注意到了石油的潜力?
当晚,在清理出的贸易站广场上,举行了简单的胜利仪式和盟约签署。
丽娜·达·席尔瓦,以刚果河流域部落联盟酋长暨“黄金海岸女王”的身份,与圣龙联盟最高执政官唐河,共同在一份用症葡、部落文字书写的羊皮卷盟约上签下了名字,并交换了信物。
丽娜将那份详尽的钻石矿地图副本交给了唐河。
月色如水,庆祝的篝火在燃烧。丽娜找到独自站在码头边、望着星空沉思的唐河。她换上了一套融合了部落风格与欧式剪裁的新礼服,显得雍容华贵,肩上的伤口已仔细包扎过。
“谢谢你,”丽娜轻声,将一卷用软皮仔细包裹的图纸塞到唐河手中,“这是完整的‘神之泪’矿脉图,比我之前给你的更详细……还有几条隐秘的道。现在,它是你的了。”
唐河接过图纸,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着对方的体温。“这是我们共同事业的开始,丽娜酋长。”
丽娜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超越了盟友的范畴。“叫我丽娜就好……”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等这里稳定了,我想……去你的圣龙岛看看。”
就在这时,林海拿着一份密封的急件,脚步匆匆地赶来,脸色凝重:“执政官!圣龙岛加急密报!卡特琳娜女士发来的!”
唐河接过密信,拆开火漆,快速浏览,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将信递给丽娜,声音低沉:“奥斯曼帝国……出动了一支庞大的舰队,已经离开红海,动向不明。
但卡特琳娜判断,其目标很可能是好望角到印度的航线,或者……直接威胁我们在印度洋的利益。”
丽娜看着信上的内容,倒吸一口凉气。奥斯曼帝国,这个横跨欧亚非的庞然大物,终于被他们在西非的迅猛扩张触动了。
唐河将目光从信上移开,望向东南方浩瀚的印度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告诉卡特琳娜,密切关注动向。命令印度洋分舰队提高戒备,所有商船加强武装。另外,”他顿了顿,对林海命令道,“给圣龙岛发电,让伊莎贝拉和卡洛斯加快‘龙吟’级蒸汽战列舰的建造速度。我们的对手,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