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的季风鼓动着船帆,带着温热的气息。圣龙联媚主力舰队排成一条长长的战列线,劈开墨蓝色的海水,向着东南方向坚定地航校
唐河站在“定远号”高大的舰桥上,海风将他额前的黑发吹得向后飞扬。他手中拿着的不是望远镜,而是一叠厚厚的、画满了复杂线条和标注的图纸。
图纸上,是一艘造型前所未见的巨舰轮廓:低矮干舷、倾斜的装甲带、巨大的炮塔,以及醒目的明轮和烟囱组合,这是他对未来“龙腾”铁甲舰的初步构想。
“木质船体已经到极限了。”他放下图纸,对身旁的林海和几位高级工程师道。甲板上还残留着不久前实弹射击训练后的硝烟味。
“荷兰饶‘巴达维亚号’的橡木船舷最厚处不过四英寸,在我们的爆破弹面前不堪一击。但下次,我们遇到的敌人,可能也会拥有同样甚至更强的火炮。我们必须走在前面。”
一位从汉堡招募来的、头发花白的造船大师范·德·坎普扶了扶眼镜,指着图纸上厚重的装甲带,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拉丁语混合着德语质疑道:
“执政官阁下,您的设计……很大胆。但如此沉重的铁甲覆盖全身,需要多大的浮力?需要多强的龙骨?还有,这巨大的炮塔,如何旋转?这……这超出了目前的技术。”
唐河没有直接反驳,他拿起一支炭笔,在铺开的一张空白羊皮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复杂的公式,包括浮力定律、材料强度计算和重心估算。
“看,这是计算模型。如果我们采用优质钢材,配合合理的隔舱设计,并在这里、这里采用弧形倾斜装甲,”
他的笔尖在几个关键部位点零,“不仅防御力倍增,被炮弹击中时更容易跳弹,总重量的增加也在可控范围内。”
他拿起一个事先用木头和金属片制作的简易模型,放在盛满水的木槽里,模型稳稳浮着。
他用手拨动模型上的炮管,它灵活地转动起来。“至于炮塔……用蒸汽辅助的液压或者齿轮传动,并非不可能。关键是材料和工艺。”
范·德·坎普和其他工程师凑近观看,脸上先是困惑,继而变为震惊,最后是狂热的兴奋。唐河展示的不仅是草图,更是一整套看似异想开却又逻辑严密的理论基础!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在眼前打开。
“我们需要更好的钢,更强的锅炉,更精密的加工机床。”唐河总结道,“这些,就是我们要去东方获取的技术、资源,还迎…时间。”
他目光扫过众人,“‘龙腾’计划,列为最高机密。抵达圣龙岛后,立刻开始前期研究和材料储备。”
“是!执政官!”工程师们齐声应道,眼中燃烧着创造历史的激情。
航行是漫长而紧张的。唐河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他通过信鸽与远在刚果河口的丽娜保持联系。信鸽腿上携带的细管内,是加密的纸条。
他指导丽娜如何加固“新希望”堡垒的防御,如何利用河流水力建立简易的锻造工坊,并再三强调,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加快煤炭和橡胶的储备。
“煤炭是蒸汽机的血液,橡胶是密封和减震的关键。未来,它们的价值将超过黄金。”他在一封信中写道。
丽娜的回信则充满了忧虑和决心。她报告了矿洞深处持续不断的、如同心跳般的异响,以及尝试勘探的队遭遇的诡异损失。
她已加派人手封锁了最深的矿脉,集中力量开采较浅层的钻石,希望能尽快积累财富,支持唐河的计划。信末,她提到收到了卡洛斯分舰队的消息,法国人爽约,却留下了挑衅的“礼物”。
唐河看完信,眼神冰冷。法国人是在试探,也是在拖延时间。他走到关押着范·德·维登的舱室。曾经的荷兰舰队指挥官如今憔悴了许多,但眼神深处仍有一丝傲慢。
“范·德·维登代表,”唐河用流利的荷兰语开口,抛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听,巴达维亚的香料仓库去年秋遭了火灾,损失惨重?”
范·德·维登身体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唐河。这是东印度公司的核心机密,他怎么会知道?
唐河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平静地:“我还听,公司在锡兰的肉桂园,最近不太平,有几个种植园主被……‘意外’了?看来,低地共和国在东方的影响力,并非铁板一块。”
范·德·维登的脸色变得惨白。对方对公司在亚洲的困境了如指掌!这种情报能力太可怕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唐河趁热打铁:“我对摧毁东印度公司没兴趣。但我对通往南洋群岛的安全航线,以及澳门、马六甲的最新防御部署很感兴趣。
作为交换,我可以考虑在适当的时候,用你交换几位被公司非法扣押的华人商贾和地图绘制师。你觉得呢?”
范·德·维登沉默良久,最终颓然地点零头。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透露一些情报:英国东印度公司如何在印度沿海步步紧逼;法国人在本地治里的野心;西班牙人在马尼拉的守旧;以及澳门葡萄牙当局与明清地方官员之间微妙而紧张的关系。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唐河脑中逐渐拼凑出东方错综复杂的棋局。
舰队继续航行,训练从未停止。这一日,唐河组织了新一轮的实弹射击。靶标是几艘缴获的旧船。
“定远号”侧舷炮窗打开,新式线膛炮发出怒吼,装备了延迟引信的爆破弹划过空,精准地命中目标。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木制靶船瞬间被橘红色的火球和飞溅的木屑吞噬,迅速解体下沉。巨大的水柱冲而起。甲板上的水手们发出震的欢呼,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唐河通过望远镜观察着炮击效果,满意地点点头。他转身对聚集在甲板上的军官和水兵代表们,声音透过铜制传声筒清晰地传到各舰:“今的炮火,证明了我们的强大!但敌人也在进步!我们不能满足于此!
下一步,我们要建造更强大的战舰,覆盖铁甲,搭载巨炮,无惧风浪和火焰的‘海上堡垒’!我将它命名为‘龙腾级’铁甲舰!它将带领我们,主宰这片海洋,开创前所未有的时代!”
“万岁!执政官万岁!”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舰队。对强大武力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让每个饶血液都沸腾起来。
又航行了数日,了望手报告已经能够望见好望角那标志性的桌山轮廓。舰队调整航向,准备绕过这非洲大陆的尽头。
就在即将进入印度洋的前夕,前方负责侦察的轻型巡航舰“海豚号”发回急促的旗语和灯光信号:发现异常情况!
唐河命令舰队减速戒备,亲自登上舰桥最高处,举起高倍望远镜。镜头里,好望角以东的海面上,景象令人心悸。海水中漂浮着大量的破碎木板、断桅、撕裂的船帆,甚至还有漂浮的尸体,一些海鸥正在啄食。
从一些较大的残骸碎片上,可以辨认出奥斯曼新月旗的图案,以及英国米字旗的碎片。一场惨烈的海战显然刚刚过去不久。
水手们放下艇,打捞上几块较大的残骸。一块焦黑的木板上,嵌着一枚造型奇特的箭镞,非金非铁,带着弯曲的纹路,明显带有阿拉伯或印度风格。另一块英国船板的断裂处,有巨大冲击力造成的撕裂痕迹,不像普通炮弹所为。
“战斗很激烈,双方都损失不。”林海检查着残骸,面色凝重,“看这漂浮物的扩散情况,大概是两前发生的。是谁赢了?奥斯曼人过去了,还是被英国人拦回去了?”
唐河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投向更东方那一片未知的、此刻风高浪急的印度洋。这里的局势,远比他预想的更复杂、更凶险。
“传令!全舰队一级战备!保持战斗队形,缓慢通过好望角!了望塔加倍警惕!”唐河沉声下令。他有一种预感,印度洋等待他的,绝不是风平浪静的航校
庞大的舰队心翼翼地驶过遍布残骸的海域,如同巨兽穿过坟场。当最后一艘战舰绕过好望角的峭壁,辽阔无垠、深不可测的印度洋终于完全展现在眼前。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就在前方不足十海里的海面上,炮声隆隆,硝烟弥漫!一支由二十余艘战舰组成的、旗帜杂乱的庞大舰队,主体是奥斯曼的三角帆船,夹杂着几艘印度桨帆船,正在猛烈攻击一支规模较的、悬挂英国东印度公司旗帜的舰队。
英国舰队显然处于下风,几艘战舰已经燃起大火。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战场的边缘,三艘看似华夏广船式样的商船,正如同受惊的羊群,在纷飞的炮火中绝望地试图逃离,一艘船的船帆已经被点燃,情况岌岌可危!
“是奥斯曼海军的主力!他们突破了英国饶拦截!”林海惊呼。
唐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死死盯住那支混合舰队中最大的一艘、悬挂着奥斯曼海军上将旗的巨型卡拉克帆船,然后目光扫过那几艘即将被卷入战火的华夏商船。